在座的几人，起初还对杨、李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是刘建立，眼睛左右巡视了一下，大概看出了些门道。
李怀德话里头，明里暗里带着些追问的意思，
急于打探科委来人的目的，并还想刺探详细计划。
杨新民则是滴水不漏，三言两语都给糊弄过去了。
一番缠斗下来，就连林子东这样的小年轻，也明白，两个厂长之间，似乎是离心离德，
这是在暗暗较劲呢！
李怀德在饭桌上坐了一会，见实在套不出话，皮笑肉不笑的干脆退场了。
李怀德走后，杨新民用手指轻轻叩动餐桌。
接着，他终于叹了口气，有些惭愧的说道：
“几位同志，让大家看笑话了！”
本来，阎解成等人也没想具体追问些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轧钢厂的家事，
他们几个外人，初来乍到，便打听东，打听西的，不是那么回事，
然而看到杨新民似乎主动要提及这些，他们便也听了下去。
“说起来，这李副厂长，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我俩虽然名义上一正一副，但其实李副厂长在部里还有些关系，我呢，则是一路从底层干部做上来的。”
阎解成心中一动。
看来是对上了，先前刘建立讲的野史，有七八成是真的。
李怀德由于娄厂长的事，被打发到了轧钢厂，来当了个副职！
“眼下正在关键时刻，年底部里还有个名额，我俩费尽心思，都想动一动，看来这次，李副厂长肯定不能让我踏踏实实的把事做下去了！”
刘建立听着，倒是一愣。
就这么直白干脆地，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了？
随后，他眯起眼睛，迅速判断起来。
这个杨厂长，分明是有点斗不过李怀德的意思，
而他又或多或少，对阎解成背后的人脉有点了解，
这才干脆坦诚布公，明明白白的玩个阳谋！
既然事，是你们科委要求下来的，
我杨新民肯定会配合，
但如今这局面也能看出来，
有人存心搅合....
刘建立不由望向阎解成。
阎解成自然也是门清。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王倩吩咐道：
“王倩，把科委出具的公文，交给杨厂长吧！”
王倩闻言，顿时从手包里取出一封红头文件，转交给了厂长秘书，
杨新民接到，仔细看了过去。
这样的红头文件，里边没有涉及过多的保密内容，而是强调了，下属单位务必全力配合的相关说明。
经由科委起草，冶金部、生产计划部等等部门联合盖章。
算是一份要求强制执行的指示书。
杨新民起初先是一愣，没明白阎解成的具体意思。
这些事，不都是早就交待好的吗？
随即，他也立马反应过来。
阎解成，这相当于给了自己一剂强心剂！
多部门核准通过的文件书，本身就具备命令的性质，
如果李怀德敢阻拦，相当于公然违抗命令！
有这份红头文件在，杨新民就等于说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李怀德胆敢使什么绊子，等他掏出文件，甚至可以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