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放映厅内。
包括那对父女在内的十位观众,正襟危坐,心情复杂。
三百块一张的票价,让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被动拉满。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定价。
“切,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能放出什么花来。”一个买了票的黄毛青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他已经做好了看完就出去找老板索赔一千块精神损失费的准备。
“爸爸,好无聊啊,我想看动画片。”小女孩也在扭动着身体,一脸的不耐烦。
中年父亲只能尴尬地安抚着她:“宝宝乖,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悠扬的钢琴声,再次回响。
电影的开头,和昨天一样,平缓而温馨。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随着八公与主人之间那份纯粹的羁绊,通过“意境辐射”化作无形的暖流,悄然包裹住每一个人。
放映厅里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银幕上那一人一狗的日常互动所吸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种质朴而真挚的情感,像一股清泉,洗涤着他们被都市喧嚣污染得疲惫不堪的心。
当剧情的转折点到来,主人帕克意外去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车站等待的八公出现时。
那股名为“不渝的等待”的意境,再次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这一次,因为观众更多,情感的共鸣效应也更加强烈!
“呜……”
最先哭出来的,是那个小女孩。
她看不懂什么生离死别,但她能感受到那只狗狗的孤独和悲伤。她看到大雪纷飞,所有人都回家了,只有那只狗狗还孤零零地趴在冰冷的地上,望着车站门口。
她的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难受得厉害。
她转过头,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爸爸,那只狗狗好可怜,它的主人为什么不来接它了?”
中年男人紧紧地抱着女儿,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银幕上那只孤独等待的狗,仿佛看到了自己。他常年在外奔波,每一次深夜回家,女儿都已经睡着了。他错过了她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开家长会……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这个家在奋斗,可他却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部电影,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伪装坚强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愧疚的内脏。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女儿的头发上。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再用力地抱紧自己的女儿,仿佛要将过去十年的亏欠,都在这一个拥抱里补回来。
而放映厅里的其他人,早已溃不成军。
那两个陈默的铁杆粉丝,两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此刻哭得像两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们本是抱着“审判”和“赚钱”的心态来的,可现在,他们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反复捶打,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悲伤彻底淹没。
“值……太他妈值了……”一个男孩抽泣着,声音含混不清,“别说三百,三千都值!”
那个黄毛青年,此刻也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想起了自己老家养的那条老土狗,每次他过年回家,那条狗都会跑到村口去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