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曾经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疲惫和绝望。
“林导。”
冯凯的声音无比沙哑，他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弯着腰。
林羽平静地看着他，既没有握手，也没有说话，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冯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脸上火辣辣的，尴尬无比。但他还是没有收回，只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嘲地说道：“林导，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好莱坞待了几个月，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电影工业。以前的我，不过是坐在一口井里，看着头顶那片天，就以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敢再看林羽的眼睛，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苏晚晴身上，又看了看大屏幕上《我不是药神》的海报，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我看了《我不是药神》，看了三遍……我终于明白了，我跟你之间的差距，不是艺术，也不是技术……”冯凯的声音都在颤抖，“林导，我以前觉得票房就是一切，现在我才知道，有些票房，是我这种人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天花板。你……你才是真正玩弄资本，定义市场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好莱坞那边……我也混不下去了，华尔街那帮人，在看了《药神》的票房报告后，直接撕了我的合同，说我是个骗子。国内……国内也没人敢投我了。林导，我服了，真的服了！求你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给口饭吃。以后只要林导您一句话，我冯凯绝无二话，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这番话，他说得无比卑微。
这是他被林羽一次次碾压，又被无情的资本彻底抛弃后，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他来找林羽，不是为了谈艺术，而是为了求生！他怕，怕林羽一句话，就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林羽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终于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立刻收回。
这个动作，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施舍。
“你能明白，还不算太蠢。”林羽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得到林羽这轻飘飘的回应，冯凯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着林羽，眼神里多了一丝迷茫和希冀。
“林导，我……我还能……拍电影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被时代抛弃，被林羽彻底击败的导演，是否还有重新拿起导筒的资格。
林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掌控一切的霸气。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市场，问资本。”
“不过……”林羽顿了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个市场的规矩，现在，我说了算。”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只留下冯凯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出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反复咀嚼着林羽留下的那句话，脸上血色尽失。
他明白了，他的生杀大权，从始至终，都握在这个年轻得可怕的男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