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收回了手，脸上写满了讶异。
“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物理上的损伤。”
“咒力回路也是完好的，虽然现在里面空空如也，但也不像是枯竭的状态。”
她盯着琉夏，像是在看一个前所未见的医学难题。
“这更像是……”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描述这种她从未见过的状态。
“……生命力本身，被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量地透支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琉夏沉默地看着她。
他能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纯粹的，属于医者和研究者的困惑。
却没有五条悟那种，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都翻过来看一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和探究欲。
这个人，和那个白毛疯子不一样。
见琉夏依旧不打算开口，家入硝子也很有职业操守地没有再追问。
她耸了耸肩，重新坐回椅子上，在病历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沙沙”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片刻后，她停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结论，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体征为‘生命力枯竭’，原因不明，反转术式无效。”
她抬起头，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琉夏。
“真是的，悟那家伙，又捡回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病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病历板顶端的名字上。
“神宫寺……琉夏？”
她念出这个名字，动作停顿了一下。
“神宫寺？”
家入硝子抬起眼，看向琉夏，随口问道。
“是那个神宫寺家的人？”
琉夏的眼神，在听到“神宫寺”这三个字时，冷了下来。
他看着家入硝子，嘴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简短，而又冰冷。
“被驱逐了。”
家入硝子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着少年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和他眼底深处那化不开的寒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几秒后，家入硝子放下了笔，靠在了椅背上。
她看向琉夏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恍然，有理解，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同情。
“是吗。”
她开口，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公式化。
“那也好。”
“比起那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的腐朽家族，高专这个疯人院，可能更适合你。”
说完，她站起身，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几支试管状的东西，放在了琉夏的床头柜上。
里面是墨绿色的，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液体。
“高浓度的营养剂，你现在这种状态，普通食物没什么用，喝这个吧。”
她交代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拉着门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
“小心点悟。”
“他对自己感兴趣的玩具，有时候会玩得很过火。”
“一不小心，就会‘弄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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