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小时。
苍玄界，北极冰渊深处。
概念共振炮的组装现场，不像是一个武器工坊，更像是一座……祭坛。
九百九十九根通天晶柱按照某种非欧几何阵列矗立在冰原上，每根柱子里都封存着一万名自愿者的“存在概率”。他们盘膝坐在柱中，双眼紧闭，意识已经通过零号构建的量子网络连接成整体——一个由十亿个独立意志组成的超级意识体。
祭坛中央，是炮身本体。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道“裂缝”——一道贯穿现实与虚无、连接概念与物质的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金色的规则锁链，那是王铁柱的“不朽”概念在具现化；裂缝深处旋转着黑白交织的数据星河，那是叛逆天道燃烧权限后的核心。
林玄站在裂缝前，终端上显示着最后的参数：
【概念共振炮充能进度：99.7%】
【预计完成时间：56分钟】
【当前承载意志数量：10亿3721万】
【警告：炮身稳定性正在下降，剩余安全窗口：43分钟】
“太慢了。”雷恩盯着天空，那层由叛逆天道燃烧权限撑起的“世界屏障”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播种者不会等我们充能完毕，他们会在最后时刻发动总攻。”
“我知道。”林玄的目光落在祭坛边缘。
那里，王铁柱正盘膝而坐。
大徒弟的状态很诡异——他的身体一半保持着人形，另一半已经变成了流动的、不断重组的概念云雾。云雾中时而浮现沙丘，时而浮现星河，时而浮现亿万张不同种族、不同表情的面孔。
他在消化西漠的一切，也在消化“不朽”这个概念本身。
“铁柱。”林玄接通单向通讯，“还能保持‘王铁柱’这个身份多久？”
概念云雾中，传来重叠的回音：“不知道……俺感觉……越来越轻了……像要飘起来……”
“听着。”林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开炮的时候，我需要你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是王铁柱，我的大徒弟。”
“第二，你要活着回来。”
“第三——”
他顿了顿。
“如果你回不来，我会把你从所有平行宇宙的概率碎片里，一片片拼回来。”
“哪怕用一百万年。”
云雾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憨厚的笑声：
“师尊……你还是这么爱说大话……”
“不过……俺信你。”
通讯切断。
林玄转身，看向祭坛外——
整个北极冰渊，此刻聚集了苍玄界最后的力量。
十七圣地老祖结成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完全体，星光在他们身后凝聚成实体化的星系投影；百万修士按照零号下发的“相位枪阵列手册”，组成了三百六十个火力方阵；更远处，那些无法战斗的凡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祈祷，将他们的信念化作无形的能量流，汇入祭坛。
这是这个养殖场文明，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团结一致。
为了一个简单到可笑的目标：
活下去。
“指挥官。”小三走过来，右眼的晶体疯狂闪烁，“天道子系统发来最后通讯——世界屏障将在37分钟后崩溃，播种者的攻击会提前。”
“提前多少？”
“现在。”
话音未落。
天空，碎了。
不是裂开，是像镜子被铁锤砸中那样，从中心点向四面八方崩碎成亿万片。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有的碎片里是燃烧的恒星，有的碎片里是蜷缩的婴儿，有的碎片里是无限循环的数学悖论。
从破碎的天空外，涌进来的不是舰队。
是……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