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林玄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玄铁锅。
米已经泡上，食材已经备齐，调味料一字排开。一切就绪，但他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点火。
他在等。
等情绪到位。
等记忆里的那些画面，那些味道，那些围在桌边等待开饭的人，重新变得清晰。
“师尊……”
他低声自语。
“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碎音城的霓虹，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锅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林玄闭上眼。
然后，他听见了——
客厅里传来的歌声。
起初是小夜的鼓点，轻快而跃动，像心跳。
接着是灰羽的贝斯，低沉而稳定，像脉搏。
凛的吉他加入，炽烈而奔放，像血液奔流。
诗织的键盘编织和弦，温柔而绵长，像呼吸。
最后，是响的声音：
“就算世界忘记你——
就算时间磨损记忆——
但灶火还在烧，锅里还有米——
我们就还能，围在一起——”
不是舞台上的雷霆咆哮，是轻柔的、带着温度的清唱。
像摇篮曲。
像呼唤。
像……回家。
林玄睁开眼睛。
灶火，点燃。
油入锅，升温，冒起细密的青烟。
他抬手，抓起第一把葱花，撒入——
滋啦——
香气炸开。
不是普通的葱油香，是混合了某种“金色”的、温暖到让人鼻尖发酸的味道。锅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光芒在厨房里流转，映出林玄专注的侧脸。
肉丁下锅，翻炒至金黄。
香菇、虾仁、青豆、玉米、胡萝卜……一样样加入。
酱油淋下，花雕酒烹入，糖和胡椒粉调味。
最后，泡好的米沥干水分，倒入锅中，与所有食材混合。
翻炒。
不停地翻炒。
林玄的手臂开始发酸，额头沁出汗珠。但他没有停，就像记忆里那个青衫的身影，在杂道峰的灶台前，为一大家子人准备晚饭时一样——
不停翻炒，直到每一粒米都裹上酱色，直到香气浓郁到穿透厨房门，弥漫整个客厅。
“好……好香……”客厅里传来小夜的惊呼。
“这味道……”灰羽的声音有些恍惚，“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百年前。”响轻声说，“在维度之花的根部，最后那场演唱会……李二狗前辈做黯然销魂饭时，就是这个味道。”
厨房里，林玄关火。
他从碗柜里拿出七个碗——正好一人一个，就像冥冥中注定。
饭盛出，堆成小山，每一碗都热气腾腾。
他端起托盘，推开厨房门。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五个少女，一个老兵，七双眼睛，全都盯着那七碗闪着金光的炒饭。
“饭好了。”林玄说，声音有些沙哑，“趁热吃。”
没人动。
直到响第一个上前，端起一碗。
她盯着碗里的饭，看了很久，然后，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然后——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咸了。”她说。
“是吗？”林玄也尝了一口，“好像……是有点。”
“但好吃。”响又吃了一口，“比外卖好吃。”
“废话。”李二狗已经捧着碗蹲在墙角开吃了，边吃边嘟囔，“师尊的饭，能不好吃吗……”
小夜、凛、灰羽、诗织，也各自端起碗。
客厅里只剩下咀嚼声。
没人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汇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