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卷轴横贯天际,神光流转。
其宽不知几千里,其长不见首尾。
它并非悬浮,而是如同更高维度的存在,将自身的一部分投影于此。
天幕,被彻底取代。
白昼的烈日化作一颗黯淡的昏黄珠子,黑夜的皓月与漫天星斗则被完全吞噬。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威严、神圣的金色光晕之下。
一种源自生命最古老本能的敬畏,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光芒之中,六个古朴、苍凉、仿佛从时间源头走来的大字,缓缓烙印在卷轴正中。
万界历史长河!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每一个笔画,都流淌着岁月冲刷的无尽沧桑。
它们不属于人间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被万界所有生灵,用各自的语言与文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这一刻,万界众生,芸芸万象,尽皆失声!
大秦,北地长城。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吹打在数十万劳工与士兵那布满冻疮与伤痕的脸上。监工高高扬起的皮鞭僵在了半空,鞭梢无力地垂下。
士兵们紧握的兵戈脱手,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劳工们肩上沉重的石块轰然坠地,砸在脚边,却无人察觉疼痛。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呆滞地凝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穹。
那是什么?
是神迹吗?
是陛下遍寻仙山,终于求来了真正的仙人降世吗?
“仙迹!是仙迹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带着哭腔,带着狂喜。
下一秒,压抑的情绪轰然引爆。
“神人显灵了!”
“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数十万人,无论兵民,无论贵贱,尽皆跪倒在地。他们朝着咸阳的方向,朝着他们心中唯一的“神”,疯狂叩首,山呼万岁。那汇聚起来的声浪,竟短暂地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大汉,长安街头。
东西两市的喧嚣与繁华,在一个瞬间被按下了休止符。
叫卖的商贩,议价的客人,巡街的武侯,嬉闹的孩童……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这天外神物冻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个西域商人手中的琉璃杯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点缀。
“天……天塌了?”
一声颤抖的呢喃,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是天神发怒了!”
“末日!末日降临了!”
恐慌瞬间炸开!繁华的集市化作了人间炼狱。人们丢弃了货物,撞翻了摊位,哭喊着,尖叫着,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他们本能地冲向城中的祠堂与寺庙,想要在神佛的庇佑下,躲避这未知的天罚。
大唐,太极殿。
庄严肃穆的早朝刚刚开始,文武百官正待奏事。
宰相房玄龄手持玉笏,正要出列,却被这贯穿天地的异象惊得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百官骇然失色,殿内一片哗然。
“陛下!”
须发皆白的老臣魏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嘶哑。
“天降异象,非吉即凶,请陛下速登祭坛,告慰上苍!”
“请陛下祭天!”
满朝文武,无论平日里政见如何,此刻尽皆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在这样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人类的一切权谋与勇武,都显得如此渺小。
所有人都以为是神明显灵,叩首跪拜,祈求上苍赐福或息怒。
唯有那些真正屹立于权力之巅的帝王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咸阳宫,章台。
始皇帝嬴政负手立于殿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