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旁白刚刚落下,那冰冷而客观的文字,如同最终的判词,在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心头重重一锤。
杨勇的错,不在于他做了什么。
而在于他的父母。
是了,问题在他们自己身上。
杨坚的呼吸一滞,独孤伽罗的面色则彻底化为霜寒。
他们还来不及消化这句直指核心的判词所带来的震撼,天幕的镜头,已然无情地切换。
画面,对准了杨勇的弟弟——晋王,杨广。
镜头拉近,一个与太子杨勇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现在万界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恭,甚至有几分书卷气的腼腆。
他正缓步入宫,觐见自己的父母。
与东宫的富丽堂皇、杨勇的锦绣袍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广的衣着,堪称朴素。
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洗得有些发白。
天幕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在他的袍袖下摆处,赫然打着几个针脚细密、却又刻意做得不那么平整的补丁。
这一个细节,让独孤伽罗冰封的脸色,瞬间融化了一角。
她最厌恶的,便是长子杨勇那奢靡无度的做派,而眼前次子的节俭,精准地迎合了她的喜好。
杨广走到殿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清朗,姿态谦卑。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
杨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独孤伽罗已经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广儿,近来在府中一切可好?”
听到母亲的问话,杨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羞涩”的红晕,他微微垂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回母后,一切安好。”
“儿臣府中,只……只有一个正妻萧氏,并无任何姬妾。”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磕绊,仿佛在为自己的“不解风情”而感到窘迫。
但这话落入独孤伽罗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没有姬妾!
这才是她独孤伽罗的好儿子!
她与杨坚约定此生不与别的女人生育子女,最恨的便是男人好色纳妾。长子杨勇偏偏妻妾成群,视她的告诫如无物,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她的底线。
而杨广,却能洁身自好到如此地步!
独孤伽罗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好,好啊。”
她连道了两个好字,目光中的欣赏与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广似乎受到了鼓舞,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儿臣以为,男子汉大丈夫,当先修身,后齐家。家不齐,何以治国平天下?”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侍从捧着的一张古琴。
“父皇,母后请看。”
天幕的镜头再次给到特写。
那是一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琴,琴身光泽黯淡,显然是经常弹奏。
但其中一根琴弦,却是断的。
杨广带着一丝惋惜,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此琴陪伴儿臣多年,前日不慎断了一根弦。儿臣……舍不得换。”
“为何?”
杨坚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杨广立刻躬身回答,神情肃穆。
“儿臣以为,声色犬马,最是玩物丧志。琴弦断了,正好可以时时警醒儿臣,切莫沉溺于此道,当以国事为重。”
这番滴水不漏,堪称完美的表演,彻底击溃了独孤伽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要求严苛、生活简朴、不好声色、还心怀大志的儿子,心中的天平,发生了无可逆转的倾斜。
她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骄傲。
“好!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