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嬴政那句“愚孝的下场”,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寒冰,砸在扶苏的脊梁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父皇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灼热的威压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不敢抬头。
只能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感受着那股凉意透过皮肤,试图浇熄心中的震颤。
“儿臣……儿臣明白了。”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被压制到极致的惶恐。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在那颗被帝王之术反复锤炼、被儒家经典日夜浸润的心脏深处,申生倒下的那个画面,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那溅起的血,那决绝的姿态,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父皇说那是蠢,是懦弱。
理智告诉他,父皇是对的。身为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个人荣辱生死皆为末节。
可情感的深处,却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利弊算计的,属于“士”的悲鸣。
一种对“道”的殉身。
这丝共鸣,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其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用父皇教导的铁血与权谋,层层包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天幕之上,那染血的曲沃城墙开始变得模糊,申生悲壮的身影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转的光华。
仿佛有亿万道思绪在其中交织碰撞。
【晋太子申生之死,可谓千古奇冤。其“孝”,究竟是愚,还是节?君父之命,若与道义相悖,又当如何?】
一行金字浮现,将嬴政与扶苏之间那几乎凝固的气氛,悄然打破。
这场由申生之死引发的,关于“孝道”与“君父之命”的辩论,在万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紧接着,那金字隐去,一行更加恢弘、更加引人注目的标题,镇压而下!
【历史十大悲凉太子】
盘点,并未结束!
短暂的议论之后,真正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第二名。”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诸天万界的帝王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连申生那般,被后世无数文人墨客叹惋的“恭世子”,那般惨烈的千古奇冤,都只能屈居第三?
那排在第二位的,又该是何等的悲凉?何等的意难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死死地吸引到了天幕之上。
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春秋战国的古朴与苍凉。
不再是秦汉的雄浑与厚重。
更不是大唐的盛世华彩,两宋的富庶风流。
一种前所未有的,让所有古代帝王都感到无比陌生的景象,冲击着他们的眼球。
男人们,剃光了前半部分的头发,后半部分则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
他们身着马褂,头戴顶戴花翎。
一座座宏伟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森严。
一个繁华到极致,也压抑到极致的陌生盛世——大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万界眼前。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是……何方蛮夷?!”
他看着那怪异的发型和服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排斥感油然而生。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如此剃发易服,与禽兽何异!”
大唐,贞观朝。
李世民也微微蹙眉,但他关注的点却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