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被撕裂,空间在哀鸣。
月泉的视野里,大地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山川与河流被拉伸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线条。
他将自身的速度催动到了理论上的极限,每一次心跳,都跨越了百里的距离。
银色的神圣光辉包裹着他的身躯,核心处那点深邃的暗,是来自冥界法则的印记,也是他此刻力量的根源。
焦急,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当那座熟悉的、矗立于西国之巅的王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月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
还是晚了。
迎接他的,不是记忆中沐浴在月华下的圣洁宫殿,而是一片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海。
刺目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色,滚滚的黑烟扭曲升腾,形成一根连接天地的巨大烟柱。
他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焦炭、融化的金属、以及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煞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他只在冥界的血池地狱中闻到过。
原本威严耸立的王城,此刻已然沦为一片广袤的废墟。
巨大的城门被某种蛮横的力量从中断裂,守护城墙的巨大犬妖雕像被拦腰斩断,半截身子砸在地上,碎石遍地。
宫殿群落坍塌了大半,曾经精致的飞檐斗拱,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烈火中发出无声的控诉。
月泉的身影悬停在废墟上空,银色的眸子倒映着下方的炼狱景象,那刚刚因力量暴涨而生出的万丈豪情,被这盆血与火组成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遍地都是尸体。
有他熟悉的、身披银甲的犬妖族精锐护卫,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战死前的忠勇与不屈。
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妖怪。
那些妖怪身形酷似恶狼,但体型更为庞大,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浑身散发着贪婪与暴虐的气息。
它们的尸体同样堆积如山,显然,犬妖一族的反抗远比它们想象的要激烈。
“鬼狼族……”
月泉的牙关缓缓咬紧,两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死寂。
他立刻展开神力感知。
那队长级的浩瀚神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片王城废墟。
每一寸烧焦的土地,每一具残破的尸骸,每一丝残存的妖力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在……”
月泉的胸口猛地一窒。
“母亲不在这里!”
他感知不到凌月仙姬那股如冰山般冷冽、如月光般皎洁的强大妖力。
战场上残留着她妖力的痕迹,那股力量霸道、狂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被冻结的裂痕。
这证明她曾在此处大开杀戒。
但她人已经离开。
是追着溃逃的敌人去了别处?还是……
月泉不敢再想下去。
“神级悟性,启动!”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恢复绝对的冷静。
愤怒和焦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错失关键的线索。
他的大脑化作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机器,将战场上所有的信息碎片——妖力的残秽、尸体的分布、破坏的痕迹——全部纳入分析。
他的神力感知变得更加精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粒尘埃,搜寻着不同于死寂的、任何一丝“生”的痕迹。
突然,他的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