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分秒不差。
那自东方天际尽头铺展而来的浩荡紫气,不是任何神通法术,而是圣人出行时,自身大道与天地法则共鸣所引发的至高异象。
它代表着天道的最高威仪。
首先映入所有生灵视野的,是三清。
一头青牛悠然踱步于虚空,牛背上的老者须发皆白,神色淡然,无为而作。他只是存在于那里,身下那片因冥河怒火而狂暴沸腾的血海,便自动平息了所有波澜,化作一片死寂的镜面。
太上老君。
紧随其后,九条神龙拉着一架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沉香巨辇碾过天穹。巨辇之上,金灯万盏,璎珞垂珠,每一缕光华都蕴含着阐教“顺天应人”的至高法理,冰冷,肃杀,不容任何忤逆。
元始天尊端坐其上,双目开阖间,仿佛在审判着这片污秽之地。
最后,是一头筋肉虬结的夔牛,它每踏出一步,虚空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擂鼓之响。通天教主骑跨其上,一身青色道袍,神情桀骜,身后四柄颜色各异的杀伐长剑虚影沉浮不定,割裂着空间,透出毫不掩饰的锋芒。
他似乎对眼前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抱有最直接的期待。
三清之后,西方天际,有无量梵音禅唱响起,一朵朵功德金莲自虚空中涌出,铺成一条金色大道。
接引道人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而来,他面容疾苦,仿佛承载着众生的所有悲伤与磨难。
准提道人手持一株七彩斑斓的宝树,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只是那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扫过镇元子的人参果树,又瞥向冥河的业火红莲,显然是在搜寻着什么“与我西方有缘之物”。
南方天穹,一声清越激昂的凤鸣响彻云霄。
女娲娘娘乘青鸾华车而至,她秀眉微蹙,目光越过众圣,复杂地投向了血海西侧的虚空。
作为创造了人族的圣母,她亦是出身妖族的娲皇。在这巫妖决战一触即发的年代,她的立场最为微妙与尴尬。
“哼!”
一声冰冷的重哼,毫无来由地从九天之上的星空深处传来。
天穹瞬间黯淡,河图洛书两件至宝的虚影铺展开来,化作两只俯瞰众生的巨大神眼。那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帝王般的漠然。
妖族天帝帝俊,东皇太一。
即便真身未至,这投下的圣人级别关注,也足以让星辰易位。
六圣齐聚,妖族二帝投影横空。
再加上早已率领亿万阿修罗族严阵以待的冥河老祖。
整个血海周边的空间法则都开始凝固、脆化,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地崩塌。
那些先前还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散修大能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他们的元神道心,在这股顶层力量的碾压下,颤抖如风中残烛。
这就是洪荒金字塔顶端的压迫。
一种足以让准圣之下的所有生灵,都丧失思考能力的绝对威压。
“后土道友既已发下宏愿,为何还不现身?”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质问。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的天道符文,在空中炸开,直击所有生灵的心灵深处。
“莫非是想要戏耍吾等圣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咚!
咚!
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大地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