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手里的报告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被攥烂。
以一个连的兵力，还是刚刚组建、成分复杂的连队，在一座四面漏风的土匪山寨里，设伏击退了日军的特种部队？
还造成了对方近半伤亡？
这是什么概念？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理论的范畴。
这个林凡，究竟是个百年不遇的军事天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
旅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报告的最后几行。
丁伟在那里，用了一种极为隐晦，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措辞，写下了他的最终发现。
——“据观察，林凡同志正在黑云寨，组织工匠，尝试‘制造一种不冒烟的新式火药’。”
轰！
旅长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无烟火药？！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说，击退山本特工队（尽管他们此刻还不知道那就是山本一木的部队），是一次辉煌的、足以载入战报的战术奇迹。
那么“无烟火药”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就是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战略级武器！
是能让整个八路军、甚至整个中国的军事工业，一步跨越几十年的惊天变革！
他再也坐不住了。
那份薄薄的报告，此刻在他手中，重若千钧！
“来人！”
他对着门外爆喝一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名警卫员立刻推门而入。
“立刻！马上！给我接通新一团和独立团的电话！”
旅长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把丁伟和赵刚，都给我叫过来！现在！”
警卫员被旅长身上爆发出的惊人气势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敬了个礼，转身飞奔出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旅长一人。
他焦急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叩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咚咚”声，与他剧烈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
一个强烈的预感，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特一连连长。
这个被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手”丢到黑云寨那个烂摊子里的年轻人。
或许……
或许真的能为整个386旅，为整个八路军，为陷入苦战的整个中华民族，创造一个谁也无法想象的奇迹！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身，目光如电，再次看向门口。
“命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爆喝，而是压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丁伟、赵刚，必须密切关注林凡的一切动向，给予一切必要的支持！他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物资给物资！就算他们团里砸锅卖铁，也得给我满足！”
“同时，严令！”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关于黑云寨兵工厂，以及‘新式火药’的一切事宜……”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
“从现在开始，列为我386旅的……”
“最高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