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片传说中广袤无垠的大海，此刻却并不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沸腾。
刚刚靠近金鳌岛所在的这片核心海域，苏彻便猛地停下了身形，玄冥也随之驻足，神情凝重。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自前方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岛上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柱，仿佛要将九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那气柱之内，亿万道气息纠缠、碰撞、嘶吼。
有锋锐无匹，切割虚空的剑气。
有蛮横霸道，搅动风云的妖气。
亦有玄奥飘渺，演化万象的仙气。
三者混杂在一起，非但没有彼此消弭，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让那股气势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也更加……生机勃勃。
天空中，祥云翻滚，瑞气升腾，千条霞光垂落，将海面映照得五光十色。
海面上，更是热闹非凡。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驾驭着各式各样的法宝，在浪涛间往来穿梭，掀起万丈波澜。
一个骑着斑斓猛虎的道人，放声长啸，声震百里，与另一头踏波而行的巨大墨鱼精怪擦肩而过。
一株通体碧绿的海草，化作人形，摇曳生姿，头顶却悬着一枚吞吐日月的宝珠，光华四射。
更远处，有三五成群的仙人正在斗法，剑光纵横，雷音滚滚，引得周围无数生灵驻足观看，高声叫好，或是大声喝骂。
这就是截教。
这就是通天圣人座下，“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无上道场！
这般景象，落在玄冥这位看惯了巫族铁血军阵的祖巫眼中，却让她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她周身的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这……便是通天圣人的道场？”
玄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毫无章法，散漫无序。”
“披毛戴角之辈与湿生卵化之流混杂其中，言行粗鄙，戾气冲天。”
“这哪里像是圣人清修之地。”
也难怪她会如此评价。
相比于元始天尊阐教收徒，讲究根行、福缘、跟脚的精英路线，通天教主的有教无类，确实让整个金鳌岛显得驳杂不堪，甚至有些乌烟瘴气。
然而，玄冥眼中的“乌烟瘴气”，在苏彻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目光灼灼。
“姐姐。”
苏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看那是戾气，我看到的，却是活力。”
他伸手指着下方，一个刚刚因为一言不合，便祭出法宝将对手砸进海里的彪悍道人。
又指了指另一边，几个妖仙为了争夺一株仙草，斗得不亦乐乎，引来法力狂潮的场面。
“地府阴司，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凶魂、厉鬼、恶煞。”
“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冲，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劲儿和冲劲儿。”
苏彻笑道。
“若是人人都像阐教金仙那样，一个个端着架子，讲究体面，爱惜羽毛，那谁去勾魂锁魄？谁去镇压十八层地狱里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的眼神，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神情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的面孔。
在苏彻的眼里，这哪里是什么修仙宗门。
这分明就是地府未来的“大型招聘会”现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