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温和却又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
通天教主的身影缓缓凝实，他并未睁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发自内心的笑意。
多宝心中一凛。
圣人通天彻地，无所不知。
自己能察觉到的异动，又怎能瞒得过师尊。
早在苏彻体内千里幽冥国土成型的那一瞬间，那股新生的世界法则波动，就已经被通天教主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自己精心绘制的完美画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
这一笔，并非败笔，反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打破一切束缚的创造力，让整幅画卷都多出了一种别样的生机。
“这小子……”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圣人的威严与淡漠，反而充斥着一种锐意与激赏，仿佛看到了最为合乎心意的璞玉。
“悟性逆天，心志坚韧。”
“更难得的是，他敢于打破一切常规，于绝路之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种‘截取一线生机’的行事风格，这种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道心……”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
“简直就是为我截教量身打造的天生种子！”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股强烈的爱才之心。
这一刻，他甚至动了将苏彻正式收入门下，列为亲传弟子的念头。
以苏彻展现出的潜质，若能得他这位圣人倾囊相授，悉心调教，未来截教再添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甚至……窥探那圣人之位，也并非绝无可能！
届时，他截教气运，将是何等昌盛！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一瞬，通天教主便推演到了那背后牵扯的无尽因果。
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双锐意勃发的眸子，也多了一丝复杂与遗憾。
“可惜了。”
“师尊，可惜什么？”
多宝不解。
能得师尊如此盛赞，在截教万仙之中，也是独一份的殊荣。为何师尊反而叹息？
通天教主目光悠远，仿佛看穿了时空长河，落在了那无尽幽冥地府深处。
“他身上背负的地道因果，太重了。”
“他是后土选中的人，是未来的地府大帝。他的道，从一开始，就与幽冥轮回，与整个地道气运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通天教主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若收他为徒，便是将他纳入我玄门天道体系之内，等同于从地道之中，强行夺取气运。”
“平心娘娘，不会答应。”
“高坐于紫霄宫中的道祖，更不会答应。”
多宝闻言，心神剧震。
他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这已经不是收一个徒弟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天道与地道两大阵营之间的气运博弈！
圣人虽强，却终究在天道之下。
通天教主可以不给元始天尊面子，可以不理会西方二圣，但他不能无视平心娘娘这位地道至圣，更不能违逆道祖鸿钧定下的规矩。
通天教主脸上的遗憾之色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与洒脱。
“也罢。”
“做不成师徒，做个忘年之交，倒也不错。”
圣人的心境，何其广阔。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
通天教主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熠熠精光，那是一种棋手看到绝妙棋局时的兴奋。
“既然不能收为己用，那便助他一臂之力，结下一场善缘。”
“我也很想看看，他这条从未有人走通过的‘界主’之路，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