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一个个场景的播放，从分食、赠衣，到宁死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曹操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固了。
特别是当他看到那支军队，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依然对百姓的财产秋毫无犯时，他这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彻底动容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军粮，曾设“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盗掘古墓；想起了自己为了震慑敌人，曾数次屠城。
“这……这不是伪善……”曹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天幕，仿佛在对自己，也在对身边的荀彧、郭嘉等人说，“若是伪善，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骗得了一人，骗不了一军！这支军队，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将此奉为圭臬，甚至不惜付出生命……这说明，他们是真信啊！”
“他们信的，到底是什么？”
曹操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思索。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一种力量，比他的权谋，比他的兵锋，更加可怕，也更加伟大。
“此非伪善……此乃……天下大同之圣境也！”最终，这位枭雄长叹一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他没有朱元璋那样激烈的情绪波动，但内心的震撼，却丝毫不减。
他看着画面中，红军战士将棉衣让给伤员，自己被活活冻死的场景，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安史之乱的滔天烽火。
“为何朕的大唐盛世，会毁于一场叛乱？”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他缔造了贞观之治，开创了万国来朝的盛景，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一个帝王的极致。可现在，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的玄甲军，是大唐最精锐的部队，忠诚、勇猛，无所畏畏。但他们的忠诚，是对他李世民个人的忠诚。他们是为“天可汗”而战，为大唐的荣耀而战。
当他这个强大的君主不在了，当大唐的荣耀蒙尘时，这支军队的灵魂，也就失去了支撑。后来的藩镇割据，节度使拥兵自重，归根结底，是因为军队已经私有化，他们效忠的是给予他们粮饷和地位的将领，而不是这个国家，更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为君王而战，君王逝，则忠诚变。”
“为利益而战，利益尽，则人心散。”
“而他们……”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支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着高昂士气的军队，“他们是为‘人民’而战，只要人民还在，他们的信仰，便永不磨灭。”
“这才是，真正的不败之师啊……”
李世民长叹一声，这位千古明君，在这一刻，由衷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大唐盛世，终究有走向衰亡的一天。
因为他的军队，他的国家，从始至终，都缺少一个，能够超越君王个人，能够凝聚亿万民心的，至高无上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