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二道沟阵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
昨夜的炮火与嘶吼仿佛被黎明前的寒霜彻底冻结,只剩下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硝烟、血腥与绝望混合的酸腐气味。
经过一夜绝望的冲锋,残余的日军大队士气已经跌穿了冰点。
临时指挥部里,岗村龙一少佐面如死灰。他手中的笔杆在微微颤抖,一滴浓墨从笔尖滑落,在他已经写好的诀别电报上,晕开一个刺眼的黑点。他知道,天亮之后,对面的重炮与机枪,会将他们最后的存在痕迹,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炮击。
早上六点整。
一阵低沉、厚重、富有节律的轰鸣声,从二道沟阵地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起初很遥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麻。它不同于汽车引擎的轻浮,也不同于火炮的爆裂,那是一种纯粹的、钢铁与力量的咆哮,如同滚雷碾过大地。
“那是什么声音?”
岗村惊恐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就在此时,陈宇的阵地上,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
号声高亢,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但从阵地后方冲出来的,不是他预想中密密麻麻的步兵人海。
是钢铁!
是十五头涂抹着简易黄绿迷彩、车身上甚至还残留着点点焊接火花(彻夜赶工所致)的钢铁怪兽!
十五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排成一个教科书般的V字形突击队列,车头劈开晨雾,履带碾过昨夜留下的弹坑与壕沟,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高速,冲向了日军那简陋不堪的临时营地。
“开火!开火!阻止他们!”
一名日军曹长声嘶力竭地尖叫,残存的机枪手们本能地扣动扳机。
“歪把子”轻机枪发出独特的“咯咯咯”声,“九二式”重机枪也喷吐出火舌。
然而,这些曾经给中国军队带来无尽噩梦的子弹,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无数的弹头击打在半履带车那充满工业设计感的倾斜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转瞬即逝的火星,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无情地弹开。
根本无法击穿!
日军机枪手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成了彻骨的恐惧。
而装甲车上的火力,却是致命的。
“开炮!”
李虎站在领头的那辆指挥车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寒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没有用步话机,而是直接挥舞着手中的毛瑟C96手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十门被强行焊接在车体上的Pak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这种专门为撕裂坦克装甲而生的武器,用来对付步兵的简易掩体和机枪火力点,简直是一场降维打击。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由沙袋和木板构筑的重机枪工事。
剧烈的爆炸中,沙袋、木板、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还有机枪手的残肢断臂,被一同掀上了半空。
轰!轰!
点名开始了。
每一声炮响,都意味着一个日军火力点的彻底终结。
紧接着,是车载的MG34机枪(系统图纸附带)开始疯狂扫射。那独特的、如同电锯撕扯布匹般的射击声,与德制MG08的沉闷截然不同,更加急促,更加致命。
弹雨泼洒而出,将任何敢于冒头的日军士兵撕成碎片。
这支由李虎率领的装甲掷弹兵突击连,如同一把在烈火中烧得通红的巨大铁犁,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从日军的营地中央狠狠碾压了过去。
岗村少佐目眦欲裂,他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
“肉弹攻击!为了天皇陛下!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