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泉战役,以陈宇部的完胜而圆满落幕。
这一战,震惊中外。
捷报传出的那一刻,整个中国仿佛从漫长的昏睡中被一声惊雷炸醒。
山城,重庆。
《中央日报》的编辑部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总编叼着烟,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抓着刚从前线传来的电报译文,双眼布满血丝,嘶吼着对整个编辑部的下属咆哮。
“换!头版!所有版面全部给我换掉!”
“用最大的字号!我要让全重庆的人,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平泉大捷!承德警备军全歼日寇第八师团!”
魔都,上海。
租界内的报童挥舞着刚刚加印的号外,用还带着童稚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卖报!卖报!热河大捷!平泉大捷!”
“国军全歼日军一个师团!一个旅团!近四万人!”
街头巷尾,无论是穿着长衫的先生,还是身着旗袍的女士,亦或是码头上赤着上身的苦力,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涌向报童,一张张法币被塞进他怀里,人们抢过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目光死死钉在那触目惊心的标题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自“九一八”以来,那笼罩在四万万同胞心头的阴霾与悲观,被这道来自北方的惊雷,撕开了一道刺眼的光!
陈宇。
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地方将领,跃升为整个国度的传说。
他的照片被刊印在每一份报纸的头版,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成为了无数人心中无可争议的民族英雄。
与华夏大地的沸腾截然相反。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这里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燃尽的苦涩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令官菱刈隆大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日本帝国陆军统帅,此刻瘫坐在椅子上。那份标注着“玉碎”二字的电报,就摊开在他的面前。
西义一死了。
第八师团,这支从日俄战争时期就战功赫赫的甲种精锐,被成建制地从帝国陆军的序列中抹去。
连同混成第33旅团,近四万皇军士兵,在平泉那座小小的城池里,化为了焦土。
菱刈隆的脊梁,垮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知道,大日本皇军在热河的军事行动,已经不是失败,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一场足以钉在陆军史耻辱柱上的惨败。
“撤退……”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放弃整个热河省。”
“命令正在围攻承德的第六师团,立刻撤退!”
“全线收缩,固守锦州防线!”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最终停留在那个名字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调。
“锦州……是东北的门户,绝不容有失!”
几乎在菱刈隆下达命令的同一时间。
平泉城内,陈宇的临时指挥部里,一台电讯机正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一名情报参谋迅速将译出的电文送到陈宇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陈宇接过电文,目光一扫而过。
日军的撤退命令,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他眼前。
指挥部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陈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视线投向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冰冷,锐利。
“想跑?”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打了我老家,就想这么算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周围的军官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从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听出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陈宇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