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舟的话音带着冰碴,落在马啸的尸体旁,让幸存的匪寇们脊背发凉。
葛老三颤巍巍地抬头:“少、世子……您真要赶尽杀绝?”
沈惊舟没答话,只是抬手掂了掂手里的铁管,那黑洞洞的枪口似在无声地诉说答案。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伴随着几声粗犷的吆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盖着黑布的马车正沿着山路缓缓驶来,驾车的是两个面色凶悍的汉子,腰间都别着短刀。
马车行到寨门口,看到满地匪寇和马啸的尸体,两个汉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握紧了刀柄。
“你们是何人?”其中一个汉子粗声问道。
葛老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沈惊舟却认出了那马车的样式——车厢是特制的,车轮比寻常马车宽了两寸,显然是为了载重,而且车轴处缠着厚厚的麻布,行驶时格外平稳,这种马车,通常是用来运输贵重或特殊货物的。
“天狼寨的人?”驾车汉子见葛老三穿着匪寇的衣服,脸色稍缓,“马当家的呢?我们是来送货的。”
话音刚落,车厢的布帘被一只戴着玉镯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胖脸。妇人约莫四十许,穿着一身锦缎衣裳,脖子上挂着金项圈,看着不像走山路的人,眼神却透着精明。
“马当家的不在?”妇人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
葛老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刘、刘妈,大当家他……他没了。”
“没了?”刘妈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沈惊舟,目光在他手里的铁管上停顿片刻,“这位是?”
“镇北侯府的世子,沈惊舟。”葛老三哭丧着脸,“他、他来清剿咱们寨子……”
刘妈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就想让车夫掉头,可沈惊舟已经挡在了马车前。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沈惊舟的声音平淡,“我倒想看看,你们给天狼寨送的是什么货。”
刘妈眼神闪烁,强笑道:“世子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的布料粮食,给寨子里的弟兄们用的。”
“是吗?”沈惊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别!”刘妈突然喊道,语气带着慌乱,“世子,这货……这货是马当家的订的,按规矩不能让外人看。”
沈惊舟的眼神冷了下来。越是不让看,越说明有鬼。他没再废话,直接伸手掀开了黑布。
车厢里没有布料粮食,只有三个用麻绳捆着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都穿着破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看到陌生人,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沈惊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贩子!
上一世,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曾捣毁过一个跨国拐卖儿童的团伙,那些被拐孩子的惨状,他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一世,居然在京郊的匪寨里,又见到了同样的场景。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指尖发麻。
“这就是你说的‘寻常货物’?”沈惊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向刘妈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刘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饶命!我只是个中间人,这些孩子都是马当家的要的,跟我没关系啊!”
葛老三也看出了不对劲,连忙道:“世子,这、这我不知道啊!都是马啸自己做的勾当!”
沈惊舟没理会他们的辩解,目光落在那三个孩子身上,声音放缓了些:“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孩子们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劲装的少年,眼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沈惊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看向葛老三:“这些孩子,是从哪里拐来的?”
葛老三哪里敢隐瞒,连忙道:“是、是刘妈送来的,前几次都是送些姑娘,这次不知道怎么送了孩子……”
“前几次?”沈惊舟的眼神更冷了,“你们还做过多少这种勾当?”
“不多!就、就三次!”葛老三结结巴巴地说,“都是马啸联系的,说是送、送到京里的大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