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大明王朝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太子朱标的薨逝,不仅带走了朱元璋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更在金陵城内投下了一道沉重的阴影。
皇宫内外素白一片,就连平日里最喧闹的市井街道也沉寂了许多,唯有皇城深处的奉天殿,今日却酝酿着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风暴。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这位以铁血手腕开创大明江山的帝王,此刻眉宇间除了丧子之痛,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目光扫过殿内垂首而立的文武百官,声音沙哑却依然威严。
“太子新丧,国本不可动摇。朕意已决,立皇孙朱允炆为太孙,承继大统。”
话语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老臣嘴唇微动,似想进言,可抬头触及朱元璋那冷厉的眼神,终究将话咽了回去。谁都知道,在立储这件事上,皇上的心意已决,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朱允炆站在丹陛之下,身着素服,微微低着头,看似恭谨,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自从太子朱标病重,他就知道,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终于离自己不再遥远。
然而,就在这看似已成定局的时刻,奉天殿外,晨曦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目起来。一道瘦小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踏入殿内。
群臣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太监误闯。可当那人走近,露出清晰的面容时,整个奉天殿瞬间哗然!
那竟是三皇孙,朱允熥!
他年仅十二,面容稚嫩,身形单薄,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火焰。更让人心惊的是,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脸覆黑巾、行动迅捷的古怪之人。
他们手中持着一些谁也不认识的古怪器械,沉默而迅速地占据了奉天殿的四角,如同鬼魅般切断了这座大殿与外界的联系。
武官班列中顿时一阵骚动。以蓝玉为首的勋贵武将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蓝玉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朱允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疯了!这是疯了!谁给他的胆子?是谁在蛊惑他?!”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眼前这一幕,与谋反何异?一旦龙颜震怒,他们这些与朱允熥有着血缘关系的武将,谁能逃脱干系?
文臣们亦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孙,竟敢在册封太孙的紧要关头,以这样一种方式闯入奉天殿。
龙椅上,朱元璋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他看着一步步走向殿中的朱允熥,声音冰冷如铁。
“允熥,你想干什么?”
朱允熥停下脚步,昂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朱元璋的目光。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皇祖父,孙儿想问,您立太孙,依据的是什么?”
不等朱元璋回答,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话语如同利箭,射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朱允熥,乃先太子嫡妃常氏所出,是法统上的嫡子嫡孙!按照祖宗礼法,父死子继,立嫡立长!
敢问皇祖父,您越过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孙,却要立侧妃吕氏所出的二哥允炆为太孙,是将我这个嫡孙置于何地?是将我大明分封在外的诸位藩王叔叔们,又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