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蓝玉组织着语言。
“这几日,臣坐镇京营,无法时刻进宫。但外面……外面关于奉天殿之事,议论纷纷,并未禁绝。而且,百官依旧可以正常出入宫禁,甚至……甚至有些人,似乎还能接触到太上皇……”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担忧。
“臣以为,此等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陛下既已……既已承继大统,当封锁消息,严控宫禁,隔绝内外,尤其要看住那些心思各异的官员,更要限制他们与太上皇的接触才是。如今这般……这般放任自流,臣与跟着陛下做事的许多人,心里实在是……惴惴不安啊。”
蓝玉这番话,几乎是将朱元璋之前的指责复述了一遍,也代表了许多投靠朱允熥的勋贵武将们共同的忧虑。他们都觉得朱允熥的手段太过“宽松”,留下了太多隐患。
朱允熥放下茶杯,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看着蓝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凉国公,还有诸位卿家的担心,朕都知道。”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宫殿的飞檐。
“你们是怕消息传开,怕各地藩王起兵,怕那些文官暗中串联,怕太上皇依旧能发挥影响力,对吧?”
蓝玉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最大的担忧。
朱允熥转过身,目光扫过蓝玉,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力量。
“此次召你进宫,一是了解京营情况,二来,也是要安抚你们这些追随朕的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你们记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串联鼓噪,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不足为惧!朕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朕的底气。”
他的自信感染了蓝玉,但也让蓝玉更加疑惑,这“绝对的的力量”究竟指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宫里这些装备古怪的士兵?他们再能打,又能有多少人?
蓝玉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明确的答案,只得拱手道。
“陛下圣明,是臣等多虑了。”
他只能选择相信这位年轻却手段狠辣的新皇。
“陛下召臣进宫,不知还有何吩咐?京营事务繁杂,臣担心离开久了,恐生变故。”
蓝玉转换了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确实担心京营那边出问题。
朱允熥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不必着急。若京营真有人敢趁你不在生出异心,那正好,你回去之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弹压清理,也省得日后麻烦。”
蓝玉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新皇帝的思路,还真是……与众不同。他苦笑道。
“陛下,京营乃京城根本,一旦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除非……除非太上皇亲自出面,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旦京营生乱,除非朱元璋这个老皇帝重新站出来,否则光凭他们这些勋贵和新皇的威望,恐怕难以迅速平息。
朱允熥对蓝玉话语中隐含的担忧不置可否,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转而对着殿外唤道。
“允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