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想过来,打造战船、筹集渡江物资,岂是旦夕可成之事?”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况且,领兵的是二叔、三叔他们……恕孙儿直言,二叔、三叔或许勇武,但未必真知兵事。就算有个知兵的四叔在,他难道会不明白仓促渡江的风险?北军不善水战,强渡长江,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北边看似危殆,实则短期内,并无渡江之力,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
朱元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你当老四……燕王是吃素的?!
他是知兵的!
他或许不会贸然让大军全线渡江,但他难道不会派出小股精锐,乔装打扮,潜行过江,探查虚实,甚至行刺、破坏?!你以为凭借长江天险,就能高枕无忧,阻止勤王大军南下?简直是异想天开!”
朱允熥面对朱元璋的斥责,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让朱元璋感到莫名火大的笃定。
“皇祖父,您说的有道理,但您忽略了一点最关键的因素。”
“什么因素?”
朱元璋皱眉。
朱允熥好整以暇地说道。
“北方这五十万大军,打的是什么旗号?是‘诛国贼,除奸佞,迎陛下’!
他们要迎的是谁?是您啊,皇祖父!二叔、三叔、四叔,他们都是您的儿子!
您说,若是您此刻下一道明发天下的旨意,告诉他们您安然无恙,并未被挟持,并且申斥他们无诏起兵,惊扰地方,令他们即刻解散兵马,各回封地……您觉得,他们敢不敢立刻违抗您的旨意?”
朱元璋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是啊,老二、老三、老四他们起兵的理由是“勤王”,是“迎陛下”。如果自己这个“陛下”亲自下旨说没事,让他们回去,他们至少在明面上,确实很难立刻违抗……这……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怒道。
“你!你这是在利用咱?!”
朱允熥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这怎么能叫利用?这是请皇祖父您出面,以父皇和君主的身份,平息这场无谓的干戈,避免生灵涂炭啊。孙儿坚信,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皇祖父您,一定会下这道旨意的。”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朱元璋架到了道德和江山社稷的高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