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铁了心要给赵向南站台,那么就必须有所取舍。
如果祁同伟依旧冥顽不灵,叫不醒,那就别怪他这个老师不讲师生情谊了。
却没想到,这个本应非常激烈的碰撞谈话,会是这么一个诡异展开。
祁同伟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变化可能让老师难以置信。
“老师,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
“当年梁家整我,在我陷入黑暗前,向南在操场外打了我一拳。”
“可是我没听他的话。”
“现在,向南又给了我一巴掌,我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这官,当多大才是大啊。”
高育良张了张口。
你说的是我的词吧?
祁同伟没有注意到高育良的异样,自顾自掏出香烟,被高育良拒绝后,点燃,深吸。
“向南说的对,我做了太多太多蠢事。”
“帮助祁家村不代表非要让他们进入体制。”
“穷不代表一定要靠权利去掠夺,也能有其他方式。”
“向上爬不一定非要对梁家下跪,如果当年我跟着他一起离开汉东,或许不能比现在更强,但至少保留了尊严。”
“鼠目寸光,愚蠢却不自知,自以为是,说的就是我自己了。”
“老师,我醒了,可惜太晚,但我会努力去挽回,若无法改变,那就让我成为最后被献祭的汉大帮吧。”
高育良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即便祁同伟说的话他无法苟同。
“你终于想通了,只要你能想明白,一切就不算晚。”
祁同伟:“...嗯。”
“我和梁璐离婚了,她,可能会做出一些麻烦事,还希望老师能够帮忙转圜一二,至少,在我彻底解决首尾之前。”
高育良眼皮跳了跳。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今天的祁同伟已经完全不同。
也有了更多与老师倾诉的欲望。
对老师,他有感激,有愧疚,也有埋怨。
“...老师,我是这样打算的...”
赵向南不知道祁同伟和高育良说了什么。
只知道祁同伟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上班,引发不少猜测和非议。
此时的他正带着林建国以及反贪局代局长吕梁等一行六人在京州市院参观。
也叫视察,指导工作。
京州市院检察长肖钢玉全程赔笑陪同。
还有刚刚调下来的陈海。
看着跟在所有人后面小心翼翼的陈海,吕梁心中无比畅快。
让你以前总是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三天两头丢一堆你家老鬼不知从哪打听来却又查无实据,狗屁倒灶的杂事。
别看你还是副厅级,我只是正处级。
但你现在只能乖乖站在我身后赔笑啊!
呼~
爽!
吕梁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陈局...啊不,陈副检,你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太舒服?”
面对曾经的下属,陈海心里再苦,也只能勉强堆起笑脸。
“老吕...”
“陈副检,现在是工作场合,你可以叫我吕局,当然,也可以加个代字。”
“...吕...吕局...”
啊~
爽~
一声吕局,透心凉~滋润~
吕梁也懒得去陪同参观了,就盯着陈海。
陈海还以为吕梁是为了避免自己和赵向南接触会尴尬,心里反而有些感激。
吕局喊得更加热情,心中也少了不少被替代的不甘。
吕梁爽爆了。
就是这种感觉!
该死的。
在检察院这么多年,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舒坦的一天啊。
他不会忘记,带来这一切的是谁。
赵检,忠!诚!
“吕局?吕局?”
“啊~”吕梁仰头,说不出的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