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个人形自走测谎仪吗?
再加上自己的听力……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出戏,胜算又高了几分。
内鬼、毒药、金丹家主、即将到来的外部灾祸……
一环扣一环,棋盘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危险。
沈弈摩挲着袖子里那两枚温润的黑白棋子,眼神(如果他有的话)变得无比深邃。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浑水,才好摸鱼啊。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还很长。
好戏,即将开场。
陆府的夜幕,降临得比平日里要沉重几分。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近在咫尺,让人透不过气。仆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行色匆匆,连脚步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沈弈躺在床上,闭着眼,实则将望气术催动到了极致。整个陆府的气场在他脑海里一览无遗,如同夜色下的青州城地图,清晰地呈现出每一处能量波动。
陆正峰卧房方向,那团火红的金丹灵气依旧稳定,但上面缠绕的黑线却时不时跳动一下,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看来,陆家主已经开始入戏了。
陆离那小子,折腾了一下午,抱着一大堆王八回来,此刻正呼呼大睡,身上那团驳杂的灵气像一团被揉皱的彩色棉花糖。沈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小子,心大得真是没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将至。
陆正峰的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嘶吼,紧接着是重物摔倒的巨响,以及痛苦的呻吟。
沈弈心中一凛,望气术下,陆正峰身上那团火红气团剧烈翻腾,黑线瞬间膨胀,仿佛要将红气彻底吞噬。看来陆家主演技不错,这“毒发”的症状,连他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紧接着,卧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地上翻滚。时不时还有几声含糊不清的惨叫,听得人心惊肉跳。
沈弈耳朵微动。他能感受到,陆府里那些仆人的气息都绷紧了,却没有一人敢靠近。
只有一道气息,在陆正峰“毒发”之后,悄无声息地,动了。
那团模糊的人形气息,从屏风的方向开始移动,速度不快,小心翼翼,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朝着陆正峰的卧房摸去。
沈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钩了!
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陆府的走廊幽深而漫长,两侧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将沈弈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没有直接去陆正峰的卧房,而是绕到了陆府的后院。这里是陆家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地方,也是离陆正峰卧房最近的一处僻静角落。
“初级望气术”下,那内鬼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正停在陆正峰卧房门口,似乎在确认什么。
沈弈屏住呼吸,悄然靠近。
他“看”到那内鬼身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与陆正峰身上那团黑线同源。
果然是她!
沈弈心中有数,脚步却丝毫未停,继续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直到来到陆离那小子堆放王八的地方。
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些许淡淡的灵气。
沈弈眯了眯眼。
这小子倒是歪打正着,这些王八身上,居然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地气,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它们还活着。
沈弈蹲下身,摸索着拿起一只最大的王八,入手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又拿起几只中等的,然后用带来的布袋小心翼翼地装好。
“希望你这义父,能给你带来一个惊喜。”
沈弈轻声嘀咕了一句,提着一袋子王八,朝着陆正峰的卧房方向折返。
此时,陆正峰卧房里的动静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仿佛濒临死亡。
内鬼的气息,已经进入了卧房。
沈弈不再犹豫,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卧房里,那团黑气正在陆正峰身上盘旋,似乎在吸收着什么。
沈弈猛地推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卧房里的黑气猛地一颤,瞬间散开!
一道人影猛地回头,那人影显然没想到沈弈会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谁!”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怒意和惊惧。
沈弈冷笑一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他缓缓走进卧房,手中提着的布袋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陆家主?”沈弈走到床边,俯下身,看似关切地问了一句。
陆正峰的“表演”非常到位,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口吐白沫,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