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被跟踪?”沈弈问道,目光落在了青瑶的身上。
青瑶挺了挺小胸脯,有些得意地说道:“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青丘的狐狸!从奇珍楼开打的时候,我就提前溜了,绕了十八个圈,换了三种气息,才回到这里,保证没人发现!”
沈弈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小狐狸虽然有时候憨了点,但涉及到保命的本事,倒是从不含糊。
“那就好。”
他从草垛里摸索着,掏出两枚黑白棋子,在指尖缓缓盘动,发丝般的神念探入体内,检视着这次的“战果”。
伤,很重。
经脉虽然被重新接续,但依旧脆弱不堪,五脏六腑也只是被强行固定,没有十天半月的静养,根本不可能恢复。
但……
沈弈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不破不立。
这一次强行催动“一步天元”,身体被法则之力冲刷,虽然差点身死道消,但也等同于一次最彻底的“洗经伐髓”!
那些原本堵塞、脆弱的凡人经脉,在破碎之后,被最精纯的木灵妖力重塑,其坚韧程度和潜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
……
与此同时,青州城,暗流汹涌。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司马青竹盘膝而坐,她身前,那枚从奇珍楼外捡到的白色棋子,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闭着眼,全部的神念都沉浸在那枚棋子之中,感悟着那股一闪而逝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天元道韵”。
“不属于空间,不属于时间,不属于因果……”
“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眉头紧锁,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痴迷与困惑。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是“规则”!
是制定规则,而非利用规则!
那个瞎子,在那一刹那,他不是在躲避,他是在告诉这个世界——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轰!
司马青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为之震颤,困扰她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那修炼多年的、以“刺杀”和“隐匿”为主的道,在窥见了这“天元之道”的一角后,竟是开始朝着一个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的方向演变!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复仇,不是躲在暗处捅刀子。”
“真正的复仇,是站在所有仇人的面前,用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力量,将他们连同他们所信奉的规则,一起……碾碎!”
她死死地握住那枚白色棋子,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
“沈弈……是吗?”
“我一定会找到你!”
……
城主府,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青州城主,一位面容威严的元婴中期修士,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上,正反复播放着一幕画面。
一个瞎眼乞丐,拄着竹竿,不疾不徐地,敲击着地面。
“咚。”
“咚。”
“咚、咚、咚。”
“查出来了吗?”城主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方,一名幕僚模样的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回城主,查不出来。这敲击的节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阵法口诀、宗门暗号,也……也不是音律攻击。”
“废物!”
城主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万年寒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全城大阵,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用一根破竹竿给引动了!你们现在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青州城主府,岂不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传我命令!”
城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将此人的画像,列为最高等级的‘天字第一号’通缉犯!不,不是通缉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访客’!”
“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位‘贵客’,给我客客气气地……‘请’到城主府来!”
“我倒要亲自问问,他这根竹竿,到底是什么来头!”
……
破庙内。
雨,渐渐停了。
沈弈的呼吸,也彻底恢复了平稳。
他靠在草垛上,手里盘着那两枚黑白棋子,双目微闭,像是在假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玄劫子的追杀令,城主府的“邀请”,还有那个捡走他棋子的神秘女人……
一时间,他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整个青州城,乃至城外的无数势力,都因为他而搅动。
棋盘,看似已经陷入了死局。
他被困在这小小的破庙里,外面天罗地网,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撕成碎片。
青瑶坐在一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们现在怎么办?城里到处都是找你的人,我们连吃的都没有了,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沈弈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青州城,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青瑶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城主府了,那里有元婴老怪坐镇,还有大阵守护……”
说到一半,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弈。
“你……你该不会是想……”
沈弈终于睁开了眼,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绝望与恐惧,反而闪烁着一丝疯狂的、棋手在绝境中寻到胜机时的亢奋光芒。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让青瑶毛骨悚然的笑容。
“找我?”
“不,他们是在找一个‘神’,一个能引动天雷、戏耍玄劫子的‘隐世高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
“而神,是不会躲在破庙里啃窝窝头的。”
“该我们……”
“去登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