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万宝楼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加持了数十道防御符文的大门,如同被攻城巨兽正面撞击的纸片,轰然向内炸开!
木屑与碎石四溅,夹杂着一股仿佛能将人灵魂都点燃的灼热气浪,如火山喷发般席卷了整个拍卖大厅。
在这股恐怖威压之下,大厅内数千名修士,修为稍弱者当场便被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渗血;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一个个脸色煞白,运足了全身灵力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元婴之威,恐怖如斯!
“是谁!!!”
“敢辱我徒儿,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一道苍老、暴戾、充满了毁灭性杀意的怒吼,如同滚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身穿赤红色丹袍、身材矮小的老者,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从破碎的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玉石地板便会“咔嚓”一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并迅速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灼烧过。
老者须发皆张,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燃烧着熊熊怒火,扫视着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神剧颤,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炼丹炉,下一秒就要被炼成一滩灰烬。
丹阳宗护法长老,元婴中期大修士——丹阳子!
他,到了!
顶层贵宾室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庞楼主,这位在云州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的胖子,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抖得如同筛糠。
“完……完了……”他嘴里喃喃自语,“这老疯子……真的来了……”
青瑶和陆离被那股威压冲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陆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和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石矶尊者闷哼一声,将两人护在身后,他身上土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硬抗这股威压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秦牧之更是被那股火煞之气冲得须发倒竖,他体内的浩然正气自发运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连一句“有辱斯文”都骂不出来了。
一个丹阳子,便压得他们所有人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差距!
然而,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之中,唯有一人,依旧安坐。
沈弈。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保持着那个端着茶杯的姿势,仿佛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变故,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在他那无人能窥探的内心深处,那该死的系统提示音,正疯狂地刷新着。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元婴中期修士已锁定宿主!】
【威胁等级:灭顶之灾!】
【天元残局已强制开启!解局方案推演中……1%…5%…13%……】
“推演你个头啊!快点!”
沈弈在心中疯狂咆哮。
他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的危机,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玄劫子虽然强,但终究是棋手,讲究布局和规则。
而这个丹阳子,他就是一头不讲道理的疯狗!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今天,是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丹阳子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隔,精准地锁定在了沈弈所在的贵宾室。
当他看到被楼主和一众护卫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沈弈时,当他看到这个瞎子那一脸“云淡风轻”的装逼表情时,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是这个家伙!
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瞎子,害得他最心爱的徒儿道心崩溃,沦为全州笑柄!
而万宝楼这群蠢货,竟然还把他当成贵宾?!
“好!好得很!”
丹阳子怒极反笑,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了贵宾室的门口。
“庞大海!你好大的胆子!”
丹阳子看都未看沈弈,而是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庞楼主,声音森寒地说道:“我徒儿在你的地盘受辱,你非但不为他做主,反而与这罪魁祸首沆瀣一气!你是觉得,我丹阳宗的刀,不够利吗?!”
庞楼主被这声爆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丹阳长老息怒!息怒啊!此事……此事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丹阳子冷笑一声,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压下。
“噗——”
庞楼主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老夫今天,只为杀人而来!”
丹阳子不再理会这个胖子,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沈弈的身上。
“就是你这个瞎子,辱我徒儿,毁他道心?”
“现在,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自断四肢,废掉修为,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或许,老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二……”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容无比残忍,“老夫亲自动手,将你一寸寸,炼成飞灰!”
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悬在沈弈的头顶。
青瑶等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沈弈,却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望”向丹阳子,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惋惜?
“丹阳长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的火,太大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阳子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火大?我今天就要用这火,把你烧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沈弈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我曾见过一局棋,名曰‘屠龙’。”
“对弈者,通盘只攻不守,棋风刚猛暴烈,大开大合,看似威猛无匹,将对手的大龙逼入绝境。”
“可实际上,他自己的根基,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手蚕食殆尽。外强中干,只差最后一子,便要满盘崩溃,全军覆没。”
丹-阳子眉头一皱:“你这瞎子,在这里跟老夫打什么哑谜!”
“我不是在打哑谜。”
沈弈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笃定,仿佛一位洞悉天机的神明,正在宣读凡人的命运。
“我是在说你。”
“你的修为,就如那局‘屠龙’之棋。你修的,是‘九阳焚天功’吧?此功法过于刚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此刻看似气焰滔天,实则体内灵力早已狂躁失控,火毒攻心,正在疯狂反噬你的神魂。”
“我说的对吗?”
轰!!!
此言一出,丹阳子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骇然!
他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指着沈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九阳焚天功!火毒攻心!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修为停滞在元婴中期数百年,无法寸进的根源!
此事,除了他自己,这世间绝无第二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