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沈弈答得理直气壮。
“……”
“但感觉认识!”沈弈补充得更快,“一见到您,晚辈就感觉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爷爷!这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是斩不断的血脉羁绊!”
古老意志:“我并无后人。”
沈弈:“那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古老意志:“……”
它彻底没话说了。
它感觉自己沉睡了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眼前这个小家伙,修为弱得可怜,神魂也残破不堪,但这份脸皮的厚度,以及这思路的清奇程度,简直是它漫长生命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点意思。”
古老意志似乎是来了点兴趣,它不再纠结于“老祖宗”这个称呼,而是话锋一转。
“你身上这股力量……是‘天元’吧?”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这件失败的‘玩具’,竟然还有人在用。”
玩具?
失败品?!
沈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能让他在绝境中屡次翻盘、被他视为最大底牌的“天元残局”系统,在这位“老祖宗”的口中,竟然只是个失败的玩具?
那成功的得是什么样?
“老祖宗明鉴!”沈弈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顺杆爬了上去,“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件……玩具。它时灵时不灵,还总在关键时刻给晚辈发布一些要命的任务,实在是苦不堪言!还请老祖宗指点迷津!”
“指点?”
那古老意志轻笑了一声,声音虽然干涩,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天元棋’,本是吾等当年为了推演‘终局’而造出的无数‘算器’之一。其核心,在于‘置换’。”
“以世间万物为子,以天地法则为盘,通过计算与推演,在必死之局中,置换出一线生机。”
“但它有个致命的缺陷。它只能‘求活’,不能‘求胜’。它能让你在绝境中苟延残喘,却永远无法让你真正地执掌棋局,成为棋手。”
“说白了,它就是一副……高级的镣铐。”
“让你在自以为是的‘破局’中,一步步,滑向真正的‘死局’。”
一番话,听得沈弈遍体生寒!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系统的帮助,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可如今听来,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他所以为的生路,其实都只是别人设定好的、通往死亡的陷阱?!
“还请老祖宗救我!”
沈弈的神念,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恐惧与急切。
“救你?”
古老意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为何要救你?我与你非亲非故。”
来了!
沈弈心头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又是叫老祖宗,又是表忠心,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老祖宗此言差矣!”沈弈立刻反驳,“您老人家神魂残缺,困于这莲花之中,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吧?晚辈虽然不才,但身负这‘天元棋’,或许能为您老人家寻回散落的残魂,助您重塑真身,再临巅峰!”
“而晚辈所求,不多!”
“只求老祖宗您在恢复的过程中,稍微指点晚辈一二,让晚辈能早日摆脱这‘镣铐’,拥有自保之力,也好更好地为您老人家办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将双方的利益诉求摆得明明白白。
我帮你找魂,你教我修仙。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那古老意志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弈能感觉到,对方在权衡,在思考。
这就像一盘棋,他已经落下了自己的子,现在,就等对方的回应。
许久。
“你很不错。”
古老意志缓缓开口,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的意味。
“够聪明,也够无耻。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界里,确实能活得久一点。”
“好,老夫便与你做个交易。”
“这朵莲花,你且吸收了。它能暂时稳固你那残破的神魂,也算是老夫给你的第一份定金。”
“作为交换,你需要为老夫办第一件事。”
沈弈心中一喜,连忙道:“老祖宗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也不用赴汤蹈火。”
古老意志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你去一趟……幽冥界。”
“在忘川河畔,奈何桥头,帮我找一个叫‘孟婆’的老太婆。”
“找到她,然后……”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问她一句,当年煮的那碗阳春面,还……欠我一个蛋。”
沈弈:“???”
什么玩意儿?
幽冥界?孟婆?
阳春面?
还欠一个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任务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还没等沈弈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古老意志似乎是说累了,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愈发虚弱。
“行了,就这样吧……老夫要继续睡了……记住,找到她……问她……面里……为什么……不加……香菜……”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
那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个贵宾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留下沈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感觉,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条不得了的大腿。
但这条大腿,似乎……有点不靠谱?
而且,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去幽冥界找孟婆,问她为什么面里不加香菜?
这任务的死亡率,怕不是比强行吸收莲花还要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