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裹挟着统御八荒、主宰人道的煌煌威压，自天际滚滚而来。
云层被排开，日光为之黯淡，整个华夏营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正在劳作的子民，无论是战士、工匠还是那些降卒，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位阶的绝对压制。
林枫瞳孔微缩，周身暗金煞气本能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天际，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坠地，落在数里之外的一座山丘上。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他身着玄黑为底、绣有日月星辰与龙纹的冕服，头戴平天冠，面容古朴，双眸开阖间仿佛有山河演变、社稷兴替。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天地的中心，万物都要围绕他运转。
轩辕黄帝！
他终于不再居于幕后，亲自驾临！
在他的身后，风后、常先等文武重臣肃立，更远处，旌旗招展，黑压压的黄帝主力大军如同潮水般蔓延至地平线，数量远超之前的先锋军，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黄帝的目光，跨越数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营地中央的林枫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蚩尤。”
平淡的两个字，却如同天籁，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逆乱天命，杀戮天兵，蛊惑玄女，更僭越立国，自称初祖。”黄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地共鸣的回响，“可知罪？”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骤然增大，许多华夏子民脸色发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林枫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
他身形挺拔如松，暗金煞气在身后隐隐凝聚成魔神法相，虽不及黄帝那般煌煌大气，却自有一股不屈不挠、桀骜冲天的意志！
“罪？”林枫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轩辕，你以何为天？以何为命？你兼并部落，奴役万民，顺你者昌，逆你者亡，这便是你的天命？”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
“我华夏立国，不敬虚无之天，不畏强权之命！只信我双手开创，只信我万民同心！你所谓天命，不过是你轩辕氏一家一姓之私欲，裹挟众生之谎言！”
“狂妄！”黄帝身旁的风后厉声喝道，“陛下承天景命，一统人族，乃大势所趋！你蚩尤不过一隅蛮首，安敢妄谈天命人道！”
“大势？”林枫目光如电，射向风后，“大势便是让少数人高高在上，让多数人匍匐在地？大势便是阻挠新知，禁锢思想，让人族永远停留在部落征伐的蒙昧时代？”
他不再理会风后，目光重新锁定黄帝，语气斩钉截铁：
“轩辕！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的道，是统御与奴役！”
“而我的道，是开创与自强！”
“今日你亲至，正好！便让你我在这逐鹿之野，以这万里山河为棋盘，以这亿万生灵为棋子，论一论，究竟谁的道，才是我人族的未来！”
“道争？！”
此言一出，不仅是黄帝阵营，就连华夏这边许多人也为之震动。
将双方的战争上升到“道争”的层面，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权力争夺，而是关乎文明走向的理念对决！
黄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深深地看着林枫，看着这个与他认知中那个只知用力的蚩尤截然不同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