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滋啦——”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快报废的收音机似的,时断时续吵得人烦。我跟摊烂泥似的砸在地上,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喊救命,那疼劲儿就跟被十吨重的压路机碾过,又被人瞎糊弄着拼起来似的——每根筋都绷得快要断,稍微动一下,疼得能让人当场飙眼泪。
之前在身子里横冲直撞、差点把血管撑爆的灼热感总算退了点,可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累。眼皮沉得像挂了两斤铅,眨一下都得攒半天劲儿,连喘气都带着股糊味儿,吸进去的空气跟从火堆里捞出来似的,从喉咙烫到肺管子,每咳一声都震得胸口发疼。
【紧急净化完成33%!过剩能量导入临时‘副心脏’……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虚得一批。基因冲突缓解……解锁【龙蜥之力(微弱)】——力气涨了点,抗火能扛一丢丢。触发特殊状态【龙血灼烧】——费体力换buff,就是疼得要命。】
【警告:精神污染还剩12%!搞不好会发疯、看见幻觉,还可能冒出龙的本能!】
系统还在那儿报数据,我却没心思细听。倒是身子深处藏着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揣了团没烧透的炭火,裹着股弱兮兮但实打实的劲儿,趴在筋肉里不挪窝。我试着攒了点力气调动它,那股劲儿顺着胳膊往指尖爬,虽说弱得像一阵风,却真让指尖泛起了点暖乎乎的麻意,连之前被蜥龙爪子划开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这就是【龙蜥之力】?虽说带了“微弱”俩字,可比起之前连蜥龙鳞片都划不破的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点高兴劲儿还没焐热,就被更沉的虚弱压了下去。我想动下手指头,试试这新得的力气能撑多久,结果手指头跟灌了水泥似的,纹丝不动,就听见指关节“咯吱”响了一声,跟生了锈的螺丝在硬转。
视线还是模糊的,眼前总飘着层血雾,只能看见周围人影的大概轮廓。执行者队长踩着军靴走过来,鞋底碾过碎石头,“咔嗒咔嗒”的声儿,每一下都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他居高临下地站着,黑面罩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金属光,凉飕飕的没一点温度。面罩上的观察窗黑沉沉的,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看得人心里发毛。
“异常体生命体征?”队长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又沉又冷,跟淬了冰似的,听不出半分情绪——既没有之前对付蜥龙时的警惕,也没有看见我吸龙力时的震惊,仿佛我就是个等着登记的物件。
旁边一个执行者立马应了声,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凑过来。仪器顶端的蓝光扫过我身子时,“滋滋”的电流声听得人耳朵痒。他扫了还没三秒钟,眉头就皱成了疙瘩,赶紧抬头喊:“队长!数据不对劲!他生命体征还晃着呢,心率忽高忽低,身子里的能量乱得要命,还特别强,跟个随时要炸的反应堆似的!体表温度都飙到71度了,还在涨,仪器都快测不准了!还有基因序列,刚才扫出来全是乱码,现在虽说能看清点,可冲突没彻底好,搞不好下一秒就基因崩溃……或者直接炸了!”
自爆?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想,这死法也太丢人了吧?好歹是刚凭着一股狠劲吸干半条地火蜥龙的人,要是最后没死于龙息,没死于基因污染,反而自己炸成一滩肉泥,传出去不得被其他异能者笑掉大牙?到时候别人提起我,不说“那个能抢龙力的狠角色”,反而说“哦,就是那个把自己炸没的倒霉蛋啊”,那也太冤了。
正琢磨着,耳边突然炸开苏瑶带着哭腔的喊声,又急又响,听着都快哭抽了:“别抓他!你们没看见他快不行了吗?先给他治伤啊!他要是出事了,谁来解释刚才的事儿?”
我费力地转了转眼珠,模糊中看见苏瑶被两个执行者拦在后面。她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刚才溅的血点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急色,伸手想往我这边够,却被执行者的胳膊挡了回去,连半步都挪不动。
结果还没等队长开口,秦无炎那家伙又在旁边煽风点火,声音里满是忌惮,还藏着点没憋住的幸灾乐祸:“长官您可别听她的!这小子太危险了!刚才他连地火蜥龙的能量都能吸,谁知道他现在身子里藏了多少力气?万一他突然发疯,跟蜥龙似的乱咬人,咱们谁拦得住?快把他控制住!用最结实的镣铐锁起来,不然迟早出大事!”
我听得心里冒火,这混蛋刚才躲在后面不敢露头,现在见我落难了,倒敢跳出来说风凉话了?要不是我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真想啐他一口——刚才蜥龙追着他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硬气?
可队长压根没理他俩的吵吵,跟没听见似的,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这动作刚做完,立马有两个执行者从队伍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对亮闪闪的东西。我眯起眼睛使劲看,才看清那是副半尺宽的合金镣铐,镣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符文还在隐隐发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玩意儿,估计是专门用来锁异能者的,能压着身子里的能量那种。之前我在基地的资料库里见过类似的,据说连A级异能者戴上都挣不开。
我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上,后背贴着碎石头,寒气顺着衣服往骨头里钻,可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皮肤都烫得发疼。看着那对镣铐离我越来越近,我的视野一阵发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胳膊腿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执行者蹲下身,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一会儿是蜥龙猩红的竖瞳,一会儿是苏瑶焦急的脸,一会儿又是系统疯狂跳出来的警报。就在执行者的手指快要碰到我手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跟队长的约定——刚才蜥龙还没被解决的时候,我跟他说要是能搞定这畜生,让他给我一张基地维修部的八折券,我那把快报废的匕首还等着修呢。
想到这儿,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胸口的伤口像是被撕开一样,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还是攒着最后一点劲,对着队长的面罩,用气若游丝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长官……之前说的……八折维修券……还算数不……”
这话一说完,我明显看见队长的身子顿了一下,连旁边准备铐我的执行者都停了手,估计是没料到我这时候还惦记着一张维修券。周围瞬间静了下来,苏瑶的哭声停了,秦无炎的抱怨也没了,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在耳边响着,显得格外清楚。
可我已经没力气去看他们的反应了。眼前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最后一点光亮都吞了,耳边的吵嚷声、仪器的滋滋声、队长的呼吸声,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点消失在意识里。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漩涡,身子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知觉,啥也听不见了,啥也不知道了。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我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那八折券……可千万别不算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