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女哽住自己的脖颈,努力的吞咽从口腔里涌出的血液,青筋不停痉挛。
好在的是,在无惨身边呆久了,鸣女也清楚如何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她顿时屏蔽内心,不再多想。
啪嗒,啪嗒。
无惨踩着粘稠坏死的血液,慢慢从尘雾中走出,他脸色阴沉,语气中压抑着极强的怒意:
“…把黑死牟,给我叫过来!!”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全是细碎焦黑的伤口。
无惨在分裂逃跑成功的那一刻,他心里清楚。
虽然受伤的地方不多,但被砍到的地方,却和300年前一模一样。
难以恢复!
即便是他这鬼王!
就在无惨内心复盘当时的一切时。
“当啷!”
鸣女浑身颤抖,她倾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已经几乎没有知觉的右手,在琴弦上轻微的抚过。
随后,毫无力气的垂下手臂,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接着,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无惨的面前。
那是一位跪坐着,腰间绑着一把血肉杂糅而成的打刀,身穿紫色蛇纹羽织,武士模样的人。
他对环境的突然变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稳的缓缓抬起头,面朝无惨,缓缓睁开了那几乎撑满了整张脸,以鼻尖为中心,微微倾斜的六只——红色巩膜,金色瞳孔的眼眸。
暗红色狰狞的斑纹,在其面庞上扭曲的攀爬着。
他面额上位于中心的两只金色瞳孔中,分别出现了这样的黑色字样:
【上弦】【壹】
此人正是【上弦之壹】黑死牟。
在所有鬼中,实力仅次于无惨的存在。
“无惨大人。”黑死牟的语气沉稳且缓慢,不知是因为变成鬼的时间太长,还是其他的原因。
喊过一声后,黑死牟便不再言语,而是看向无惨,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无惨那只久久没能愈合的手臂,以及残破不堪,狼狈的模样。
无惨盯着黑死牟,他脸色阴沉,猩红的瞳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语气相当阴冷:“黑死牟。”他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念着:“三百年前。”
听到三百年前这个特殊的时间后,黑死牟的眼神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无惨低沉阴冷的声音继续在无限城内响起:“你,确实把知道日之呼吸的剑士,全部都杀干净了,对吧。”
黑死牟闻言,微微低头,暗红色的长发扎作高马尾垂在脑后,他不与无惨对视,声音低沉:“确实如此。”
在黑死牟说话时,无惨则是死死的盯着他,同时通过血液感受着对方心中的情绪与想法。
黑死牟保持着跪坐低头的姿势,没有说话。
“那…”无惨的语气出现波动,他的声音慢慢变大,甚至蕴含怒意,只见他举起自己几乎断了的右手:
“这是什么?!”
黑死牟慢慢抬起头,他看向无惨断裂的手臂。
六只眼眸里,倒映着那焦红发亮的伤口,以及多缕试图愈合,但屡屡失败的鲜红肉丝。
这——这是!
黑死牟瞳孔一缩,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情绪出现明显的波动,几乎深藏在心底的记忆翻涌而出。
一股莫名焦躁从内脏处喷涌而出,直冲头顶。
他再次微微垂头:
“属下…不知。”
“不知?不知?不知!?”无惨狂怒的咆哮。
一句不知怎可能让他此刻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中蹦出接下来的话:“你的兄长!继国缘一没有死!”
黑死牟闻言,整个鬼都愣住了:“兄长享年八十一,尸体被我斩断,怎可能未死。”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无惨被气笑了。
顷刻间他又勃然大怒,“给我去好好看看,他到底死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