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林婉儿的电话时,倪霓正在自己的高级公寓里,对着镜子发呆。
金马奖的盛况,她通过电视直播看了全程。当她看到苏辰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手握三座金光闪闪的奖杯,接受万人敬仰时,她的心中,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那个男人,越来越耀眼,如同高悬于天际的太阳,光芒万丈,而自己,却仿佛还是那颗黯淡无光的星星,只能在遥远的角落里,卑微地仰望。
这种感觉,让她既为他感到骄傲,又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失落和恐慌。
“苏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份礼物要给你。”
林婉儿电话里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倪霓G瞬间回过神来,心脏不争气地“怦怦”加速跳动起来,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礼物?
他……还记得自己。他没有忘记自己这个早已被他征服的女人。
倪霓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与期待,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了星辰娱乐的顶层,苏辰那间如同宫殿般的专属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她看到苏辰正坐在那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随意地弹奏着一段她从未听过的旋律。那旋律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慵懒与忧伤,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致命的魅惑,像一杯在午夜酒吧里独酌的陈年红酒,让人闻之欲醉。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苏辰的侧脸勾勒得如同神祇雕塑,充满了艺术感和距离感。
“苏……苏总。”倪霓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苏辰停下弹奏,回过头,对着她温和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有魅力:“来了?坐。”
他指了指钢琴旁边的单人沙发。
倪霓顺从地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件紧身的黑色真丝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堪称魔鬼的曲线,妆容精致,红唇似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妩媚动人的成熟风情。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苏辰靠在钢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倪霓摇了摇头,那双妩媚的丹凤眼此刻却带着一丝小鹿般的迷茫和无措。
苏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打印好的曲谱递给了她:“看看这个。”
倪霓疑惑地接过曲谱,当她的目光落在歌名上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漠河舞厅》。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看,当那些如同诗歌般,直击人心的歌词,映入眼帘时,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见我的话,请转过身去再惊讶”
“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歌词中那种深沉的、跨越生死的爱恋与等待,那种刻骨铭心、近乎偏执的孤独和浪漫,瞬间击中了倪霓的心。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孤独老人,在早已废弃的、漫天飞雪的舞厅里,怀抱着亡妻的幻影,独自跳着那支永远不会结束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