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残存的夜色，为被鲜血与烈火浸染的黑云寨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
当丁伟率领大部队踏入山寨时，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焦糊味和血腥气，让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几年的老兵，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脚下的石板路被熏得漆黑，尚有余温。
入目所及，皆是断壁残垣。原本的房屋变成了焦黑的木炭骨架，还在“噼啪”地冒着青烟。被炸药掀飞的巨石和扭曲的武器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土匪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整个山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火焰燃烧殆尽的余响。
这种寂静，比之前那震耳欲聋的爆炸更让人心悸。
一个作战参谋快步跑到丁伟身边，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的颤抖。
“团长！清点……清点完毕了！”
丁伟的目光从一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上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
“从炮击开始，到……到谢宝庆跪地投降，总计……不到一个小时！”
参谋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喊出接下来的战报。
“我方，仅有几名战士在攀爬峭壁时受轻微擦伤，无一阵亡！”
“歼敌三百二十七人！俘虏九十八人！”
丁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整个指挥部的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年轻参谋的脸上，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不到一个小时。
零伤亡。
全歼黑云寨。
这三个词组拆开来，每一个都足以让人震惊，组合在一起，则变成了一个近乎荒诞的军事奇迹。
丁伟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片废墟，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的林凡身上。
那个身影挺拔，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攻坚战，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武装拉练。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丁伟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膨胀。
教科书！
这他娘的，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最完美的“中心开花”特种作战教科书！
“团长！发了！我们发了！”
一名负责清点物资的连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的黑灰都掩盖不住那狂喜的潮红。
“仓库！团长您快去看仓库！”
丁伟跟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唯一几座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建筑。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粮食特有的香气混合着冰冷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丁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仓库里，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食，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旁边的木箱里，白花花的银元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更深处，一排排崭新的枪架上，上百支各式步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枪油的味道清晰可辨。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旁边，赫然还停放着两门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82毫米迫击炮！
丁伟伸出手，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炮身，那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新一团的家底，在一夜之间，翻了何止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
丁伟再也抑制不住，他仰天大笑，笑声雄浑，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下落。
“发了！老子这次真的发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身边林凡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他看着林凡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优秀的下属，而是像在看一个能够点石成金的活神仙，一个会下金蛋的宝贝疙瘩。
这个年轻人，他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排长，甚至一个连长的范畴。
卓越的独立指挥能力。
滴水不漏的战术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