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娘的李云龙，你也有今天？
想挖老子的墙角？门儿都没有！
这种被老战友、老对头眼红惦记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丁伟甚至觉得，就连指挥部外头的山风，吹在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然而，新一团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丁伟的得意，在黑云寨遇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坎。
物资问题暂时解决了，黑云寨的发展驶入了快车道。兵工厂、训练场、宿舍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但唯独那个被林凡命名为“科研区”的几间独立瓦房，气氛却压抑得吓人。
林凡的军工计划，在这里遭遇了瓶颈。
一个前所未有的瓶颈。
他脑子里有图纸，有理论，有跨越时代的知识。
可他手里，缺人，缺设备。
那本【初级无烟火药手工生产技术详解】，还有那份【硫磺硝石提纯简易图纸】，每一个字，每一个结构，林凡都已在脑中拆解了千百遍，烂熟于心。
问题是，他手下没人看得懂。
更没人能将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他从新一团修械所“挖”来的那几个老师傅，是整个晋西北都排得上号的好手。一把磨损严重、快要报废的汉阳造，到了他们手里，不出两天就能修得跟新出厂的一样，拉动枪栓的声音都透着清脆。
可面对无烟火药这种“洋玩意”，他们彻底抓了瞎。
“连长……不，林工。”
王师傅是几个老师傅里年纪最长的，手上全是厚重的老茧和黑色的机油印。他举着那张画满了精密符号和奇怪装置的图纸，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皱成了苦瓜。
“这……这上头画的，到底是个啥啊？”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标着“压力阀”的部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又是压力，又是控温的……林工，您看咱这条件，全寨子连根正经的温度计都找不出来，这……这咋个造法？”
老师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迷茫。
这不是修枪，不是打铁，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接触过的领域。那些图纸上的符号，在他们眼里，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林凡沉默着，目光扫过几位老师傅充满挫败感的脸。
他心里清楚，王师傅说的是事实。
闭门造车，绝对行不通。
继续待在黑云寨里研究，就算他把图纸背得再熟，也变不出一台离心机，变不出一套恒温控制设备。
必须走出去！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变得无比清晰。
他做出了一个堪称大胆的决定。
去总部！
去总部兵工厂！
去找那个在整个八路军后勤体系中，都堪称传奇的兵工厂厂长——刘本成和！
林凡的目的很明确。
他不是去“要”。
以他一个小小连长的身份，跑去总部要人要设备，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是去“化缘”。
用更准确的词来说，是去“忽悠”。
或者，叫“画饼”。
“魏大勇！”
林凡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到！”
正在门口擦拭着二十响驳壳枪的魏大勇猛地站直身体。
“备马！再挑一小队警卫，枪法好的，跟我出趟远门。”
“是！”魏大勇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准备。顿了一下，他又回头问道：“连长，咱去哪？”
林凡的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总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