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嘴角的弧度，在指挥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阴谋的冷笑，而是一种棋手落子前的笃定。
“演戏？”
李云龙一听，浑身的劲儿瞬间就提起来了。他把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得锐利无比的眼睛，死死锁住林凡。
“演什么戏？报酬又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问得干脆，直接，充满了李云龙式的实用主义。
“很简单。”
林凡没有卖关子，他转身走回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杆。
“冈村宁次现在最想要的，是密码机。但对外，他绝不敢声张。”
他的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指向代表着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
“一个方面军的最高通讯机密被敌方缴获，这种丑闻，足以让他在天皇面前切腹十次。所以，他只会说……”
林凡的语调微微一变，带上了一丝模仿的、充满屈辱的意味。
“……高桥将军的军旗，被八路缴获了。”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几个参谋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用一面军旗的荣辱，来掩盖密码机失窃的致命危机。这确实是日本人会干出来的事。
“所以，我要你，李云龙！”
林凡的指挥杆猛地一划，指向沙盘上代表独立团的位置，然后又重重地指向西边。
“你来当这个‘缴获军旗’的英雄。”
“啥？！”
李云龙一听，咧开嘴，顿时乐了。这可比当什么战斗英雄有意思多了。
“这敢情好啊！老子早就看小鬼子那破旗不顺眼了！”
“我的计划是，”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光芒，那是“阳谋”的光。
“我将利用刚刚缴获的密码机，和日军的密码本，破译他们的通讯，然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伪造一份‘我部已缴获高桥将军军旗，正在向西突围’的假情报。”
“这份情报，我会通过独立团的电台，‘不小心’地泄露出去。”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利用敌人的密码机，发送假情报给敌人自己？
“而你，李团长。”
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回李云龙身上。
“我需要你，带领你的独立团，大张旗鼓地，扛着一面……你随便做的‘假军旗’，拼命地向西佯动！”
“你要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鬼子的主力，都吸引到你身上去！”
刚刚还咧着嘴乐的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里的精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与不敢置信。
他看着林凡，又低头看了看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日军甲种师团的红色箭头。
那些箭头，每一个都意味着上万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日军，带着坦克、重炮和飞机。
而他的独立团，撑死几千条枪。
“我靠！”
李云龙终于消化完了林凡的话，一句粗口爆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沙盘上那片死亡地带。
“你这是……让老子去当‘靶子’啊！”
他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当成傻子耍的愤怒。
“我一个团，去吸引小鬼子几个师团？！你他娘的当老子是铁打的？还是当小鬼子都是纸糊的？！”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因为他这一声怒吼，再次绷紧。
旅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计划，确实是九死一生。
然而，面对李云龙的暴怒，林凡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然后，伸出了几根手指。
“报酬。”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瞬间浇灭了李云云龙的怒火。
李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林凡的手指。
林凡伸出第一根手指。
“一：整整一个基数的‘林氏’无烟火药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