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从过草地爬雪山，从一个大头兵，一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爬到团长这个位置……”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算着。
“用了多少年？流了多少血？身上挨了多少枪子儿？”
“这小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电报上，那个名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从一个啥也不是的毛头小子，到黑云寨的营长，再到今天……跟我丁伟平起平坐的团长。”
丁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萧索。
“满打满算，用了……不到一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惊叹，有感慨，也有一丝英雄迟暮的怅然。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后浪……也太他娘的猛了。”
“简直是海啸。”
……
与此同时，独立团团部。
气氛，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极端。
李云龙看完电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冲天的怒火和嫉妒。
他猛地站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啪！”
一声巨响，清脆得吓人。
“凭什么？！！”
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在团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呛得人直咳嗽。
“他林凡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玉皇大帝的私生子吗？！”
李云龙双眼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抢了地盘的雄狮，在屋子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老子打平安县城，带着全团弟兄跟坂田联队死磕！九死一生，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才他娘的混上这个独立团团长！”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小子倒好！”
“在山沟沟里舒舒服服地演了一出‘空城计’，动动嘴皮子，就把山崎大队给忽悠瘸了？”
“又是缴获密码机，又是升团长？！”
“这上哪说理去？！”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
那股子嫉妒的火焰，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凭什么好事都让这小子给占了？
老子李云龙才是晋西北的主角！
“不行！”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绝对不行！”
他不能容忍，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就这么轻易地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
这传出去，他李云云龙的脸往哪搁？
“老子也要去搞个密码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对！
他能搞到，老子也能！
他猛地一转身，冲着门口大吼。
“张大彪！”
“给老子滚进来！”
张大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看着自家团长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团长，啥事？”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去！给老子查查！”
“就现在！马上！”
“小鬼子哪个指挥部，还他娘的有那什么……”
李云龙卡壳了，他想不起那玩意的全名，只记得一个音。
“……那什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