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唾沫咽下去,却丝毫无法滋润那片因震撼而焦灼的咽喉。
他环视着这片轰鸣的、充满生命力的山谷,每一个角落都在创造,每一个士兵都在升级。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全新的定义。
“这分明是一个,能自我造血、自我升级、还会打仗的……”
“小型军工城市!”
话音落下,他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撼与荒诞的眼神,看向身旁的陈旅长。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确定。
“老陈……”
“你……你确认没带错地方?”
陈旅长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重重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嘭总一个踉跄。
“老总,好戏还没开场呢!”
林凡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
“两位首长,刚才看到的,只是我们的‘民兵训练基地’。”
“真正的核心,在山里。”
嘭总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那副工兵一体、战产融合的颠覆性画卷,仅仅是……外围?
寒风凛冽,刮过黑云寨的后山,卷起地上的黄土。但这里的空气却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而显得格外燥热,仿佛山体内部囚禁着一头远古巨兽,正发出沉重的呼吸。
林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是一脸严肃,试图用军人的沉稳来掩盖内心惊涛骇浪的嘭总,以及满眼期待,仿佛等着看好戏的陈旅-长。
“首长,前面就是我们的核心厂区了。”
林凡指着前方几个被伪装网严密覆盖的巨型山洞入口。
那些洞口被巧妙地融入了山体岩壁的褶皱中,从远处看,与普通山石毫无二致。若非走到近前,根本无法发现这山体早已被掏空。
“因为防空需要,主要的生产线都安置在山体内部。”
当三人跨过那道厚重得足以抵挡重磅航弹的防爆门时,世界仿佛被瞬间切换了频道。
外界的寒风与寂静被彻底隔绝。
一股混杂着机油、酸性气体和灼热金属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那声音是如此庞大,瞬间充斥了耳膜,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剧烈跳动。
原本昏暗的视野,瞬间被几百盏大功率白炽灯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山体内部,一个超乎想象的工业世界,在嘭总和陈旅长面前,展露出了它狰狞而壮丽的獠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化工区。
一座高耸的钢铁巨塔直逼洞穴顶部,那是林凡利用系统签到技术搞出来的“缸塔法”硫酸生产线。粗大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蜿蜒盘旋,缠绕在塔身和洞壁上,一些关键部位的透明观察窗内,黄色的液体正在剧烈翻滚,冒着气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不是刺鼻的恶臭,而是一种被严格控制的、代表着化学力量的独特味道。
嘭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硫酸!工业之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了这东西,就意味着炸药、火药的生产将摆脱土法制造的限制,进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旁边的无烟火药生产线上,几十名工人穿着雪白的防护服,头戴护目镜,正一丝不苟地将处理好的硝化棉送入机器,压制成型。流水线高效运转,一排排墨绿色的发射药颗粒被传送带送出,那种均匀的色泽和光滑的质感,让陈旅长的眼睛瞬间瞪得笔直。
“这是……硫酸?还有无烟火药?”
陈旅长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变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不顾身边警卫的阻拦,随手抓起一把刚下线的发射药颗粒。
颗粒在掌心微微发热,干燥,坚硬。
他捻起一粒,放在指尖细细感受,那种均匀的质感,竟然比他当年在黄埔军校见过的德国进口货还要好!
这意味着更稳定的弹道,更远的射程,更小的枪管磨损!
还没等两位首长从化工区的震撼中完全清醒,林凡已经带着他们拐过一个弯,进入了下一个区域。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冶金区!
赤红的铁水从高炉的开口处倾泻而下,在巨大的模具中翻滚奔腾,飞溅的火星如同节日的焰火,将周围工人们古铜色的脸庞照得通红。
嘭总的目光越过高炉,死死地盯住了另一侧的覆铜钢工艺车间。
在那里,巨大的滚筒发出沉重的轰鸣,正在将熔融的铜液,均匀地、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一条条钢芯上。这是解决子弹铜料短缺的终极钥匙!
有了它,就意味着根据地最宝贵的铜,可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