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弹头圆钝，是给晋造山炮用的。”
“还有这一发，是中央军兵工厂仿造的，能不能用，得看运气。”
王辰拿起那枚圆头的炮弹，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全是焦虑。
“后勤根本没法统一！我手下这帮新兵蛋子，训练的时候都经常搞混。这要是上了战场，炮弹送错了阵地，那我的炮不就成了一堆废铁？仗打到一半，发现炮弹塞不进炮膛，那是要抓瞎的啊！”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嗓门从不远处传来。
“旅长！”
刚刚上任一团团长的魏大勇，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干部服，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猛虎下山的气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SKS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对炮兵的需求也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旅长，这SKS是真厉害，打步兵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弟兄们都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说道，兴奋的表情随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可要是碰上小鬼子的乌龟壳，就是那种炮楼碉堡，或者加固过的重机枪阵地，光靠步兵拿着枪去冲，拿命去填，那不行！”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咱们打硬仗，最后还得靠炮！尤其是能跟着我们步兵一起往前冲，我们指哪儿它就能轰哪儿的炮！得有东西给咱们踹门啊！”
两位一线指挥员的抱怨，一个关乎后勤，一个关乎战术，却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独立旅的下一个短板。
林凡沉默着，深以为然。
他环视着眼前这些型号老旧、性能各异、弹药不通用的火炮。
SKS的列装，只是解决了步兵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但现代战争，早已经是“火力为王”的时代。
一支没有强大、统一、机动炮兵的部队，在真正的攻坚战中，依旧是一个“跛脚巨人”。
步兵的火力密度上去了，突击速度上去了。
炮兵的支援能力如果跟不上，SKS所创造出的战术优势，就会被敌人的坚固工事轻易抵消。
整个战术体系，会出现致命的脱节。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在SKS之后，独立旅、乃至整个黑云寨兵工厂的下一个发展重点，必须是——炮兵的标准化和摩托化！
统一口径，统一弹药，让后勤变得简单高效。
拥有机动能力，能跟上步兵的突击节奏，提供最及时的火力支援。
可是……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门晋造山炮粗糙的炮管上。
制造一门带膛线的身管火炮，那需要的工业基础、材料学水平和加工精度，比制造一万支步枪还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高强度、耐高压的炮钢怎么冶炼？
动辄数米长的炮管，如何进行深孔加工和精密镗削？
赋予炮弹旋转，保证精度的膛线，用什么设备来刻画？
还有那结构复杂，用来吸收巨大后坐力的制退复进机，里面的液压和气压系统，更是现代工业的精华。
黑云寨现在的条件，造得出来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林凡的心头。
他第一次，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感到了技术上的巨大压力。
这个瓶颈，似乎比当初从无到有造出SKS，还要难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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