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
陈教授之前的研究，一直卡在两个最大的瓶颈上：发酵环境的恒温控制和菌株的提纯。
用土法培养，温度时高时低，菌株的活性和产量根本无法保证，提取率更是低到令人发指。
而里希特博士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他虽然是光学专家，但他带来的那些用于研磨精密镜片的恒温控制箱、离心机和过滤提纯设备，对于生物化学实验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些在欧洲都堪称尖端的精密仪器，完美解决了陈教授面临的所有难题。
有了林凡提供的【原始高产菌株】作为火种。
有了德国人的精密设备作为温床。
再加上陈教授数年如一日积累的理论基础作为指导。
三大要素，终于在刚刚，那个防空警报尚未解除的时刻，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的嵌合！
菌株的“扩大培养和提纯”技术瓶颈，被彻底攻克！
“旅长！”
里希特博士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这不再是实验室里的‘巫术’了！”
他指着那些嗡鸣的仪器。
“我们的提取率，在精密控制和离心提纯之后，提高了……五十倍！五十倍！我的上帝！”
他激动地比划出一个“五”的手势。
“只要给我们足够大的发酵罐，足够多的培养基，我们就能实现工业化量产！”
工业化量产！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视线缓缓从两位激动的科学家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手中那个小小的培养皿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片小小的菌落，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了无数在感染中痛苦死去的年轻战士。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培养皿底部的微凉，但掌心却烫得惊人。
这一刻，他手中的，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培养皿。
这分明是一座看不见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黑云寨那三十六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是那一整套让日军航空兵团铩羽而归的先进防空体系。
而天平的另一端，就是这片小小的、不起眼的青绿色霉菌。
林凡的心中，却无比清晰。
高炮，再先进，守护的也仅仅是黑云寨这一隅之地。
而手中之物，守护的，是构成这支军队、这个民族未来的……无数鲜活的生命！
高炮，能让敌人畏惧。
而它，能让战友活下去！
这还不是全部。
林凡的思绪，已经越过了这片黄土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延安，看到了重庆，甚至看到了大洋彼岸的华盛顿和伦敦。
盘尼西林！
在这个时代，它就是真正的“神药”，是比黄金更硬通的货币。
有了它，就有了和国府谈判的底气。
有了它，就有了和苏联、和美国平等对话的资格。
用这救命的“神药”，去换取我们急需的工业母机，去换取更先进的技术资料，甚至……去换取一个新生国家在国际博弈桌上的合法地位！
这，才是它真正的分量！
一座山的防空炮，也无法比拟！
这，才是他为这支军队，为这个民族准备的，真正的超级王牌！
“好！”
林凡猛地抬起头，胸中激荡的情绪化作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好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将培养皿郑重地放回到实验台上。
然后，他伸出有力的双臂，重重地拍在了陈教授和里希特博士的肩膀上。
那股力量，让两位老人瘦削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你们是功臣！”
林凡的目光灼灼，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
“比打下三十四架飞机的炮手，功劳还要大！”
他收回手，转身看着那些嗡鸣的仪器，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马上准备，我要把这东西，变成咱们八路军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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