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李霄！起床了！我带你去办入学手续！”董依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没睡醒的含糊和一丝不情愿。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遍，语气更冲了：“李霄！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走了！”
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董依然气鼓鼓地抬脚踹了下门：“行，你睡吧！我走了！”“砰”一声，门被甩得震天响，她背着书包噔噔噔跑下楼，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眼二楼的窗户。
“啊——！董依然你这小妮子喊什么喊！”
李小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梦里的烤全羊，一只烤羊腿都要往嘴里送了，就被这声吼搅黄了，他揉着眼睛，心里把董依然念叨了千百遍。
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学校报到，他一个激灵跳下床，抓过枕边的电子表一看——七点四十！八点上课！
董天成和安舒雅早就去上班了，家里静悄悄的。李小龙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才发现外面还下着雨，翻遍了玄关的柜子，连把伞的影子都没找到。
“算了！”他咬咬牙，拉开门就冲进了雨里。
没跑多远，他就后悔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白色运动裤，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上太急，竟然忘了换裤子！这裤子薄，被雨一淋，瞬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大腿上，连里面那条红色内裤都若隐若现。
雨丝像细针似的扎在身上，李小龙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一阵无奈。现在回去换？他没带钥匙。在原地转了两圈，他一狠心，接着往学校跑——总不能第一天就迟到吧。
雨越下越大，裤脚沾满了泥点，湿冷的布料裹着腿，连内裤都被浸透了，凉飕飕地贴在身上。一阵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在学校离董家不远，他也顾不上等公交，更没闲钱打车，就这么埋头往前冲，跑着跑着，竟然还跑出了一身汗。
终于到了学校门口，李小龙刚停下，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自己身上。门卫大爷举着的收音机都忘了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李小龙假装没看见，硬着头皮往里走，背后的议论声像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英语教研组里，三年六班的班主任陆天鸽正啃着三明治，看到推门进来的李小龙，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像看什么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着他，桌上的早餐都忘了咽。不光是她，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董依然站在陆天鸽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早就到了，刚进校门就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入学手续都办妥了，让董依然在办公室等着带李小龙去班级。此刻看着李小龙这副模样，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是来上学，简直是来丢人现眼的。
李小龙背着书包，双臂抱在胸前，冻得直哆嗦。湿头发往下滴水，顺着刘海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那条白色运动裤紧紧裹着腿，红色内裤的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坐在陆天鸽旁边的男老师捅了捅她的胳膊，憋着笑说：“陆老师，这就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陆天鸽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气不确定：“可能……是吧。”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还有老师用课本挡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董依然，这就是你妈妈说的那个学生？”陆天鸽看向董依然，眼神里带着点“你确定”的意味。
董依然心里把妈妈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僵硬的笑：“是……是的，陆老师。”
陆天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你跟我来吧。”
李小龙跟在她身后，董依然低着头快步走在最前面，恨不得脚下生风——要是被朋友看到自己跟这么个“奇葩”走在一起，她以后就不用在学校抬头了。
一路上，不断有学生跟陆天鸽打招呼，看得出来她很受学生欢迎。但每个打完招呼的学生，目光都会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黏在李小龙身上，表情从惊讶到憋笑，最后变成一脸“我懂了”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