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鸽走在最前面,李小龙紧随其后,张晨、赵伟、小胖子、古锤子等八个人跟在后面,再往后是高三六班的全体学生。三十八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校园,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要去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李小龙心里踏实了不少。有陆老师在,还有全班同学撑腰,王哥那点伎俩算什么?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是王哥先动手欺负同学,现在反倒敢来学校门口闹事,这流氓的胆子也太肥了。
队伍走到校门口,喧闹声扑面而来。校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学校领导、老师,还有举着摄像机的记者。王哥躺在一副担架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腿打着夸张的石膏,正趴在那里哼哼唧唧,活像只被踩扁的癞蛤蟆。
他的两个小弟站在旁边,头上也缠着纱布,显然是上次被啤酒瓶开了瓢的“成果”。两人扯着一块白布,上面用红漆写着“杀人偿命,打人赔钱”八个大字,看着触目惊心。旁边还有人举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李小龙抡着啤酒瓶砸向王哥的瞬间,角度刁钻,拍得清清楚楚。
“李霄同学,就是他。”陆天鸽指着担架上的王哥,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李小龙和陆天鸽走过去,身后的同学也跟着往前涌,瞬间在王哥面前形成一道人墙。张晨凑到李小龙耳边,压低声音:“霄哥,他那腿肯定是装的,咱根本没打他腿!”
古锤子也摩拳擦掌:“要不我去踹他一脚试试?看他是不是装的!”
“别乱来!”陆天鸽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里这么多记者,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吗?”
这时,校长林效良走过来,脸色凝重地看着李小龙:“你就是李霄?这位王先生说你把他打成了脑震荡,还有照片为证,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小龙往前一步,声音清亮:“人是我打的,我承认。但他先动手打了我同学,我同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账怎么算?”
话音刚落,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了上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李霄同学,你打人时考虑过后果吗?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率先发问。
“我父母不知道。”李小龙坦然迎上镜头,“但我不后悔,他欺负我同学,就该打。”
“你说他打了你同学,有证据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李小龙看向张晨和赵伟,两人都摇了摇头——上次王哥抢三哥女朋友时动手打人,根本没人想到要留证据。
“我没证据。”李小龙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自己大意。
“看来这又是一起学生暴力事件。”那个记者立刻转向摄像机,语气沉痛,“观众朋友们,崇文中学作为我市重点高中,竟然出现学生在酒吧持械伤人的情况,实在令人痛心。据受害者王先生说,他被打成轻微脑震荡,现在索赔医药费十万元……”
这明显是偏向王哥的报道,听得李小龙一肚子火。他正想反驳,教导主任突然跳了出来,指着陆天鸽吼道:“陆老师!这就是你们班的学生?屡教不改!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不用来上课了!”
这话说得又快又狠,显然是早就看陆天鸽不顺眼,想借这个机会把她赶走。
“主任,这事跟陆老师没关系!”李小龙往前一步,挡在陆天鸽面前,“人是我打的,要处分就处分我,别牵连老师!”
“你以为你跑得了?”教导主任瞪着李小龙,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明天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凭什么只处分他?”张晨突然站出来,梗着脖子喊道,“打人我也有份,要开除一起开除!”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对准张晨,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教导主任的脸“唰”地白了——他可不敢动张晨,张晨他爸是学校的赞助大户,得罪了可没好果子吃。
“张晨,你瞎凑什么热闹!”教导主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我没凑热闹!”张晨梗着脖子,“打架是我们一起打的,要罚一起罚!”
“对!我们都参与了!”小胖子、古锤子等人也纷纷站出来,拍着胸脯承认,“王哥是我打的!”
教导主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校长林效良皱着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伟:“赵伟同学,你也参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伟身上。李小龙也看着他,心里清楚赵伟的那点心思——如果自己被开除,他追唐诗雨的胜算就大了。
赵伟沉默了几秒,迎上李小龙的目光,突然开口:“打架……我也有份。”
教导主任差点晕过去,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记者们却兴奋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重点高中的学生集体打人,还敢主动承认,这新闻够劲爆!
担架上的王哥见势头不对,哼哼唧唧地喊道:“哎呀……我的腰……疼死我了……快赔钱啊……”
李小龙没理他,只是看着陆天鸽,眼神坚定:“陆老师,这事我扛着。”
陆天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校长:“林校长,学生犯错,是我这个班主任没教好,我愿意承担责任。但王哥是什么人,学校附近的商户都知道,他长期骚扰我校学生,这次是他先动手伤人在前,李霄他们是为了保护同学才出手的。”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记者们听见:“至于赔偿,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该赔多少赔多少。但想借着这事讹钱,抹黑学校,我们绝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承认了学生的错误,又点出了王哥的问题,瞬间扭转了舆论风向。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王哥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
李小龙看着陆天鸽挺直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有这样的老师,有这样的同学,就算真被开除,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转头看向担架上的王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讹钱?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