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楚尚方的电话，李小龙心里已然明了——那枪杀准是姜堰派来的。他忍不住暗骂：这老东西也太小心眼，不就是踢了几家武馆？要打便光明正大上擂台，真要是被枪打死，自己这截拳道创始人的名声，岂不成了后世笑柄？
越想越气，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脚下的步子都重了几分。车子刚停在三霄电子商务公司楼下，他便推开车门快步往里走，果子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哥早就在公司门口候着，皮鞋在地面磨出浅浅的印记，显然等了许久。见李小龙来了，他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迎上来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焦灼：“霄哥，你可算来了！这几天可把公司坑苦了。”
李小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先别急，办公室说。”
在三哥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一间简洁的会议室。此时各部门负责人早已齐聚，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却压不住弥漫的紧张。
自打公司成立，李小龙几乎从不过问业务，只偶尔看看银行卡上不断增加的零。若不是三哥带路，他怕是连会议室在哪都找不到——想来三哥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也是怕他对公司环境生疏，露了怯。
三哥将主位的椅子往外抽了抽，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小龙也不推辞，径直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三哥，说说情况。”
会议室里，除了三哥、王龙、王虎、苏娜和三哥的女友这几个老熟人，其他人几乎都不认识李小龙。往常开会都是三哥坐主位，员工们早默认公司是三哥一手打理的。
此刻见一个穿休闲服、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人稳坐主位，众人都愣住了，交头接耳间，眼神里满是探究：“这看着像个学生啊，是谁？”
可再看王龙、王虎和苏娜，见了这年轻人竟眼神发亮，紧绷的嘴角都柔和了几分，那神情仿佛溺水者见了浮木。这让不认识李小龙的高管们愈发好奇，连手里的笔都忘了动。
“苏娜，你先说说。”三哥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
“好的，霄哥。”苏娜冲李小龙点头示意，声音清亮地响起：“情况是这样：一周前，合作的物流公司老板郑大海那边就接连出问题，不是货车在路上‘莫名’抛锚，就是司机突然‘失联’，当时物流线就有点卡壳。三哥连夜制定了补救方案，调了三辆备用车周转，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三天前，惠通物流的郑大海突然发来了解约函，说咱们的订单‘超出运力范围’，硬是要撕毁合同。”
她顿了顿，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凝重起来：“现在物流已经断了三天，仓库里堆着近百万的货发不出去，客户的投诉电话快被打爆了。更糟的是，网上还冒出一堆诋毁咱们的言论，说什么偷税漏税、产品质量差，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是说，一周前就有苗头？”李小龙追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却让人心头一紧。
“对，霄哥。”苏娜点头，“当时以为是偶然，没敢惊动你。”
“出了这事，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抬眼看向三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两人这几句对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让不认识李小龙的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霄哥”？难不成这公司是这小子的？
三哥连忙解释：“霄哥，当时都是小问题，我以为能处理好。真正致命的是三天前郑大海毁约，他背后像是有人撑腰，态度硬得很，连行业协会的人出面调解都没用。”
李小龙点头，转头对果子说：“查一下这个郑大海，把他近一个月的行踪、接触的人都摸清楚。”
“是。”果子应得干脆，出身特种部队的他，查人本就是强项，转身就往外走。
李小龙才不信郑大海敢无缘无故毁约——江南商界谁不知道他的背景？这事定有蹊跷。“继续说。”他看向财务总监方慧。
三哥见状，连忙打圆场：“方慧，给霄哥说说财务情况。”
方慧一愣，看着主位上的年轻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能坐这个位置，能力自然不差，只是李小龙的出现太过突然，像凭空掉下来的一样，在场没人摸得清他的底细。总不能像三哥那样叫“霄哥”吧？
三哥见状，才想起公司里大多人不认识李小龙，尴尬地站起身：“诸位，忘了介绍，这位是李霄，咱们三霄电子商务公司的董事长。”
“哇——”
众人心里齐齐惊呼，纷纷重新打量起李小龙。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家业，怕不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方慧更是脸颊发烫，连忙站起来汇报：“李总，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是……”
李小龙坐在那里，听着一堆“流动比率”“资产负债率”的术语，只觉得云里雾里，却仍装作了然的样子，时不时点头或皱眉，把表情做得十足。等方慧说完坐下，他才后知后觉——公司这是亏了不少。
听完全部高管的汇报，李小龙对情况已有了大致了解，抬手揉了揉眉心：“散会吧，各部门先按原计划稳住局面，等查到郑大海的底细再说。”
临走时，高管们争先恐后地和他打招呼，“李总”“董事长”的称呼此起彼伏。李小龙也没摆董事长架子，带着腼腆的笑一一回应。一番寒暄后，他和三哥、苏娜、王龙、王虎这些创业初期的兄弟，来到三哥的办公室。李小龙自然坐了主位，其他人围着沙发坐下，气氛比刚才在会议室轻松了些。
秘书泡了茶，袅袅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天色。李小龙抿着茶，让自己冷静下来。没过多久，果子拿着个U盘进来了，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
“效率真高。”李小龙暗赞，不愧是特种部队出来的。他接过U盘插入电脑，郑大海的资料立刻显示在众人眼前——照片、住址、公司流水，甚至连他上周在哪个餐厅请过客都写得清清楚楚。“来，一起看看这个郑大海。”
果子站在一旁笑道：“小龙，他的资料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我来说吧。”
“好，捡有用的说。”
“郑大海这一周见了十五位老板，有做建材的，有搞运输的，看着像是在拓展业务，实则是在打探咱们公司的底细。还有些其他领域的大人物，其中一个是税务局的副科长，前天刚去过咱们仓库‘突击检查’。”果子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关键是三天前，他见了一个人。”
“别绕弯子。”李小龙催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果子知道他着急，也不再逗他：“胡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