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他坐立难安。他请黄纯良来，本是打着一石二鸟的算盘：要么让黄纯良打败李霄，折损这小子在江南的威名；要么让李霄赢了，却因此得罪整个武术界——黄纯良的人脉遍布南北，真要是折在李霄手里，那些与他交好的门派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李霄被整个华夏武林封杀，别说争武林盟主，怕是连江南城都待不下去。
更妙的是，一周后就是武林盟主换届，只要能在此之前打伤甚至打残李霄，让他没法参赛，这盟主之位自然还是自己的。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黄纯良竟跟李霄一见如故，还认了师兄师弟。姜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琢磨着黄纯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直到瞥见这小子那带着挑衅的眼神，他才按捺不住，开口说道：“哈哈，黄大师，李师傅，看你们一见如故，不如中午我做东，就在这儿吃顿便饭？我这就让人备菜。”
他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菜，自己则缩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天。黄纯良压根没理他，他也插不上话，只能干坐着，活像个多余的摆设。
眼看两人聊得热络，半点没有比武的意思，姜堰急了。他明明跟黄纯良说过这小子的“恶行”——踢馆、抢兵器、烧牌位，当时黄纯良听得怒不可遏，怎么这会儿反倒没动静了？难道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提点一下。
此时李小龙正和黄纯良聊得起劲，话题围着各门派的实战水平展开。黄纯良叹道：“现在的武术大师，大多重套路表演，轻实战技法，实在可惜。”
“可不是嘛，”李小龙附和道，“还有些人贪财，教些花架子糊弄徒弟，简直丢武者的脸。”他指了指身后的果子和楚留洋，“这俩是我新收的徒弟，我只教她们实战格斗，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路。”
“实战才是武学根本。”黄纯良深表赞同。
“师兄说得是。”李小龙点头，“以前觉得最好的练法是战场杀敌，可现在是和平年代，只能靠打架练手——打架最接近实战，其次是擂台，最次是公园里头俩人配合着比划套路。”
这话刚说完，姜堰突然插嘴：“打架也得有规矩吧？总不能去踢人武馆、砸人古董、抢人兵器拳谱，甚至烧人祖师爷牌位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又补充道：“咱们习武之人，讲究武德。霍元甲创精武会，是为了强身健体，可不是让你像街头混混似的整天打架，那也太损武德了。”
说完，他紧盯着黄纯良，就等对方发作。
黄纯良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姜堰的心思——这是在提醒自己，跟一个“武德败坏”的人称兄道弟，简直是打自己的脸。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李小龙抱拳道：“小龙，我刚到江南，听了些关于你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那得看师兄听谁说的了。”李小龙笑了笑，心里门儿清。
黄纯良知道他和姜堰不对付，也明白姜堰的话未必全是实话，可终究还是想问个清楚——这小子的性子，跟当年的师弟太像了，总是不让人省心。他问道：“我听说你两个月内踢了武协的馆，还砸了虎啸堂的古董？”
“确有此事。”李小龙没否认，“但那是因为虎啸堂的弟子横行霸道，吃饭不给钱还打人，我才出手教训了一下。”
“那抢鹰爪门的兵器、螳螂门的镇馆之宝、猴门的拳谱，又是怎么回事？”黄纯良追问。
李小龙知道这准是姜堰说的，干咳两声，解释道：“那是他们的馆长要跟我比武，输了之后，主动把东西拿出来当纪念的。”
“对对对，礼尚往来嘛！”楚留洋在后面搭腔，说完偷偷瞄了李小龙一眼，心里直发怵——师傅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溜了。
黄纯良被这“礼尚往来”逗得一愣，看了楚留洋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问道：“那铁线门祖师爷的牌位被烧，又是怎么回事？”
李小龙这下觉得，师兄是真来问罪的了，尴尬地笑道：“那纯属意外。我一个徒弟见了牌位，心生敬畏，想拜一拜，没成想不小心碰倒了烛火……我这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站在后面的果子听着这话，悄悄把掐在他腰上的手收了回去。李小龙偷偷松了口气，心想师兄啊，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
黄纯良皱着花白的眉毛，没再说话。姜堰却按捺不住了，指着李小龙道：“黄大师，您初来乍到，本不想麻烦您，可今天您务必给我评评理！这李霄不仅踢了武协旗下的武馆，抢了馆里的东西，还闯了武协总部，抢走了我师傅留给我的两本拳谱！求您给我做主啊！”说着，他向黄纯良深深鞠了一躬。
李小龙一愣——这事还真有，不过当时他确实不知道那是武协总部。他回头看果子和楚留洋，想找个帮手，可那俩丫头正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假装没看见。他心里暗骂：这俩白眼狼，关键时候掉链子！
但他也不惧姜堰。两人都盯着一周后的武林盟主选拔，他本打算到时候再动手，没成想姜堰竟想借黄纯良提前拿捏自己。
“姜会长，那真是误会，我当时不知道那是武协总部。”李小龙解释道。
“误会？”姜堰冷笑，“李师傅功夫好，咱们东北有句老话，能动手就别吵吵。正好黄大师在这儿，你俩过几招，不管输赢，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如何？”
李小龙看了看姜堰，又看了看黄纯良，心里透亮——姜堰是想借师兄的手教训自己。
黄纯良也明白姜堰的心思，却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试试眼前这小子的斤两，辨辨他的真伪。他挑了挑眉，说道：“我赞同姜会长的意见，李师傅，不如咱们过上几招？”
姜堰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好！我这就安排场地！”
“不必了。”黄纯良摆了摆手，“找个清静的屋子就行，比武之事，我不希望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