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艺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否则也不会让护士把电流调到最大。这已是极限,若再救不醒,李小龙怕是要成这世上死得最憋屈的人——没栽在对手拳下,反倒折在医院的电击器上。
“砰!”
电流瞬间窜遍李小龙全身,每一寸神经都被狠狠刺激着。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十厘米,又重重摔回床上。
李晓艺盯着他的身体,暗自嘀咕:这小子看着身体素质极强,莫不是受过电击训练?寻常电流竟对他作用甚微。可这次已是最大强度,再没反应,她也没辙了。
就在这时,李小龙的意识骤然苏醒。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明明醒着,却睁不开眼、动不了身,连嘴都张不开。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灵魂却异常清醒,这种割裂感让他痛苦万分,像极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恰在此时,逝者李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幅幅画面清晰浮现,伴随着李霄灵魂深处的悲凉、不甘与痛苦。这些情绪如此真切,竟让李小龙也跟着心口发闷。这李霄短暂的一生,实在太过凄凉。
他在脑海中梳理这些记忆,发现比刚重生时融合的内容多了数倍,且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正恍惚间,身体突然又是一阵剧痛——李晓艺的电击器再次按了下来。
“砰!”
电流再次席卷全身,李小龙的身体剧烈颤动。他依旧睁不开眼,却清楚地意识到:是李医生在用电击救他,而这电击,竟在催化李霄的记忆苏醒。
难道每被电一次,记忆就会恢复一些?李小龙暗自咋舌,这恢复方式也太奇特了。
思绪未落,二十年前江南城的景象突然撞入脑海。他“看见”李霄的母亲宋娅坐在一栋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那是她白手起家创下的公司。
宋娅盯着桌上的文件,面前站着几位高管,脸色难看至极。许久,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这是逼我鱼死网破!好,那就奉陪到底——他们不让我好过,谁也别想舒坦!”
她强忍着泪意,看向身旁婴儿车里的孩子,声音软了几分:“可惜了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
那婴儿眼睛亮得像两颗夜明珠,清澈得让人心颤。宋娅凝视着他,眼神骤然坚定,对高管们说:“按我说的做,记住,鱼死网破。”
高管们脸色一白,面面相觑:“宋总,真要做到这份上?那公司就全完了!”
“全完了,我完了,他们也别想好过。”宋娅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去办。”
“是。”众人不敢再劝,纷纷退下。
唯有一人留在原地。李小龙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却只觉得模糊一片。那人上前一步,劝道:“宋总,何必呢?这么做,会让多少员工失业?”
“为了我儿子,我甘愿自私。”宋娅挥手,“你也下去吧。”
男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嘴角却在出门的瞬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婴儿车里的男孩望着他的背影,小眉头微微皱起。
画面只停留了几秒,却真实得仿佛李小龙亲身站在那间办公室里。他想睁眼,身体却依旧僵硬——明明意识清醒,偏就动不了分毫。
记忆的潮水退去,四周重归寂静。李小龙暗自纳闷:不就是个包皮手术吗?至于晕这么久?
“砰!”
李晓艺的电击器又一次按在他胸口,力道比之前更重。她咬着牙嘀咕:“我就不信救不活你!”
电流如惊雷般炸开,不仅震得李霄的身体剧烈颤抖,连李小龙的灵魂都仿佛被撼动。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涌向大脑,新的画面瞬间铺展开来。
那是一间演武场,李小龙看着眼熟——分明是武协总部!
场中,一个穿白色练功服的青年一记掌法,将对面的武士打飞四五米远。那掌法李小龙认得,是醉拳中的招式。
武士摔在地上,袖口突然飞出两颗飞镖,直奔青年胸口与手臂。
“嗤!嗤!”
飞镖精准命中,却没造成致命伤。青年——正是年轻时的李战,他拔掉飞镖,镖尖沾着血丝,脸色一沉:“姜堰!我早说过,用阴招暗器的下流之辈,不配与我交手!这种人,别再引荐给我!”
李小龙这才看清,李战面前站着的正是年轻的姜堰。他抱拳赔笑:“是是,李会长,是我查人不严,下次绝不再犯。”
李战叹了口气,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一旁的美丽女人——正是宋娅。他从她怀里抱起一个男孩,做了个鬼脸,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姜堰望着李战的背影,向地上的武士使了个眼色,厉声呵斥:“还不快滚!打不过就用暗器,你们岛国的武士道精神就是这样?”他一脚踹在武士屁股上,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随后,姜堰快步走到李战身边,谄媚地笑:“李会长,那岛国人被我赶跑了。”
李战看了他一眼,将孩子递给宋娅,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师傅,习武先习德,希望你能记牢。”
“是,多谢李会长指点,姜堰铭记在心。”姜堰深深一拜,“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不送。”李战抬手示意。
这一幕在脑海中停留了五秒,清晰得连姜堰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都看得真切。
五秒后,李小龙感觉眼皮似乎能掀开一条缝了。他暗自蓄力——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电击,他一定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