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吝啬。
林枫迎着清晨的寒风，走出了四合院。秦淮茹那点小心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扫个雪就想抹平之前的算计？太天真了。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把工作落实下来。
红星轧钢厂。
还没到厂门口，一股混合着煤烟和金属高温的独特味道就扑面而来。成百上千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汇成一股奔腾的铁流涌向大门。厂区高挂的喇叭里，正播放着雄壮激昂的革命歌曲《我们工人有力量》。
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型国营企业，厂区门口光是那块刻着伟人语录的巨大影壁，就透着一股子威严和气派。
林枫拿着街道办开的介绍信和退伍证，直接去了厂办。
本以为要经过一道道手续，没想到办公室的干事一看到他退伍证里夹着的一等功证明复印件，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茶都给泡上了，还是带茶叶末儿的那种。
“林枫同志，您稍等，我这就去向杨厂长汇报！”干事一路小跑，生怕怠慢了。
没过十分钟，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就快步走了出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你就是林枫同志吧？你好你好，我是轧钢厂厂长，杨卫国！”
杨卫国紧紧握着林枫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沉稳，一看就是部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好兵。
“英雄啊！我们轧钢厂能迎来你这样的一等功臣，是我们的荣幸！”杨卫国拉着林枫坐下，亲自给他续上水，语气亲切又带着策略，“林枫同志，我可盼着你来啦！王主任把你的材料送来的时候，我跟书记俩人看了半天，了不起！真是我们工人的骄傲！本来啊，想直接给你安排个清闲点的岗位，让你先歇歇。可转念一想，是龙就不能在浅滩卧着。咱们七车间，是咱们厂的老大难，也是硬骨头，敢不敢去啃一啃？”
这番话，既表达了重视，又给了主角一个挑战，比干巴巴的“安排”要高明得多。
“我服从组织安排。”林枫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正合他意。坐在办公室里，哪能发现问题？只有深入一线，他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好！有觉悟！”杨卫国更高兴了，“这样，我先把你安排到七车间，从普通工人干起。你放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要你干出成绩，我杨卫国绝不吝啬提拔！”
就这样，林枫的岗位定了下来。
在一名干事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七车间。
还没进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刺鼻的淬火油烟味就扑面而来，车床“哐当哐当”的嘶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颤。
整个车间巨大而空旷，几十台型号老旧的苏式车床排成几列，飞溅的铁屑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工人们穿着油腻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李主任，这是厂长亲自安排来的新同志，林枫，以后就在咱们车间了。”干事把林枫领到一个正在训话的胖子面前。
车间主任李胖子一听是厂长亲自安排的，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握住林枫的手：“欢迎欢迎！小林同志，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又来个关系户，还是个不好惹的功臣，得供着。可别是来摘桃子的。”
李胖子给林枫安排了一台C616型号的车床，又指派了一个叫王强的老师傅带他。
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话不多，但很实在，把车床的操作要领和安全事项都给林枫讲了一遍。他见林枫听得认真，没有半点骄矜之气，心里便多了几分好感，还特意多递了一块干净的擦布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