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林枫没待在宿舍,而是把自己关进了厂里的钳工车间。
他向车间主任申请,借用了一台小型的精密台钳和一些工具。他要给冉秋霞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足以安抚她所有不安,击穿她所有心防的礼物。
口头上的解释,在女人的嫉妒心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只有独一无二的、充满心意的行动,才是最有力的情话。
他从仓库里,找到了一小截之前实验剩下的不锈钢棒料,又从废料堆里,淘换到了一小块黄铜边角料。
他要做一支钢笔。
一支全世界独一无二,完全由他亲手打造的钢笔。
钳工,是所有工种里最考验基本功和耐心的。锉、锯、划线、钻孔、攻丝……每一个步骤,都要求心细如发,手稳如山。
而林枫,拥有的不仅仅是八级钳工的经验,更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密加工理念。
他没有画图纸,所有的尺寸和结构,都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将不锈钢棒料夹在台钳上,拿起一把平头锉,开始修整外形。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锉下去,都精准无比。细密的铁屑簌簌落下,很快,一根圆柱形的笔杆雏形就出现了。
接着,是更精细的打磨。他换上不同型号的砂纸,从粗到细,一遍又一遍地在笔杆上打磨。原本还带着锉痕的表面,在他的巧手之下,逐渐变得光滑,最后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哑光。
最难的,是笔杆和笔帽的连接部分。他需要用微型丝锥,在薄薄的管壁上,攻出精密的螺纹,既要保证旋合的顺畅,又要确保连接的紧密。这其中的分寸,差之一毫,便前功尽弃。
整个车间里,只有林枫一个人。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光影。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手中这小小的零件。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当最后一项工序——镶嵌完成时,一支精美绝伦的钢笔,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这支钢笔,通体是不锈钢的,打磨得又光又滑,却不是那种贼亮的亮,而是一种沉稳的哑光。样子也怪,没市面上英雄牌钢笔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纹路,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笔直的杆儿,可看着就是那么顺眼,那么耐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级劲儿。在笔帽的顶端和笔杆的末尾,各镶嵌了一圈薄薄的黄铜环,给冰冷的不锈钢,增添了一抹温暖复古的亮色。
最点睛之笔的,是在笔夹的位置。林枫用最小的刻刀,亲手在上面,刻下了三个小小的花体字母——RQX。
这是冉秋霞名字的拼音缩写。
周一的下午,林枫拿着一个用布小心翼翼包好的小东西,来到了广播站。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找她,而是在下班的路上,等在了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秋霞。”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胡思乱想的冉秋霞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枫,眼神有些躲闪。这两天,她心里一直憋着气,既想见他,又怕见到他。
“有时间吗?我有个东西给你。”林枫的语气很温和。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