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林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林……林副科长！”秦淮茹跟惊了的兔子似的，猛地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您……您怎么来了？”
林枫的眼光在她和两个孩子身上打了个转，淡淡地说道：“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方便去你家说吗？”
秦淮茹心里头“咯噔”一下，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大恩人找自个儿能有啥事，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方便，方便！您快屋里坐！快请！”
进了贾家，一股子淡淡的霉味儿和饭菜放馊了的酸味儿混在一块儿，直往鼻子里钻。屋里黑黢黢的，除了那张占了半间屋的炕和一张缺了条腿的破桌子，几乎就没啥像样的家具。贾张氏正跟条大蛆似的，在炕上哼哼唧唧，瞅见林枫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厌恶，可一想到上次那袋沉甸甸的白面，终究是没敢开口作妖。
林枫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对着手足无措的秦淮茹说：“秦姐，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秦淮茹彻底愣住了，她一个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有啥资格跟人家一个副科长谈合作？
林枫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缝纫机票，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油腻腻的破桌子上。
“这……这是……缝纫机票？！”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了。她做梦都想要一台缝纫机，那样她就能接点零活儿，给孩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给家里添点嚼谷。
“我这儿有票，也有钱买缝纫机。”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我的想法是，我出钱、出票，买一台缝纫机，搁你家用。”
秦淮茹的心“砰砰”地跟打鼓似的，她紧张地瞅着林枫，大气儿都不敢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缝纫机是我的，你来使。”林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用下班和歇班的时候，拿这台缝纫机接点私活，帮街坊邻居缝缝补补，做做鞋垫，纳纳鞋底。挣来的钱，咱们俩分。”
“分……怎么分？”秦淮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林枫伸出三根手指头。
“你三，我七。”
这个分法，乍一听，是有点狠。可秦淮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一分钱不出，一点力气不出，凭空就能得一台缝纫机使，还能留下三成的进项。这哪是合作，这简直就是林枫变着法儿地把钱往她兜里塞！
她心里门儿清，林枫占大头，要的是对这台缝纫机的绝对所有权，也是对她这个“合作者”的绝对掌控权。
这个提议，对眼下的秦淮茹来说，不亚于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粮，是能把她从绝望的泥潭子里头，一把给拽出来的救命稻草！
她瞅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票，又瞅了瞅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年轻男人，只觉得他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光，晃得她眼睛疼。
“秦姐，你觉着怎么样？”林枫问道。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半点犹豫，使劲儿地点了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我……我愿意！林副科长，我愿意！您……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