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这事儿,就跟一阵龙卷风似的,不光是席卷了整个四合院,第二天更是在轧钢厂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许大茂这个放映员,成天走东家串西家,那张嘴最是闲不住。他添油加醋地把昨天院里的事儿,当成个天大的新闻,跟个说书先生似的,到处散播。
“嘿,哥几个听说了吗?咱们厂新上任的林副科长,那手笔,啧啧,叫一个大啊!”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人家一出手,就给他们院那个俏寡妇秦淮茹,买了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一百六十大洋,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那缝纫机,是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抬进寡妇家门里的!”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这林副科长……跟那秦淮茹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嘿嘿,这还用问吗?一个年轻有为,血气方刚;一个守了几年寡,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干柴碰上烈火的,能没点事儿?”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就好像他亲眼在人家床底下瞅见了似的。
一时间,厂里关于林枫和秦淮茹的谣言,传得是沸沸扬扬,版本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难听。
有人说林枫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有人说秦淮茹手段高明,把个战斗英雄给拿下了。甚至还有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贾家的棒梗,没准以后都得改姓林。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广播站。
于海棠听了,气得直跺脚,她打心眼儿里不信自个儿心目中那个英雄般的人物,会看上秦淮茹那种拖家带口的农村妇女。
而广播站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冉秋霞正安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握着林枫送给她的那支独一无二的钢笔,在稿纸上轻轻划过。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恬静的侧脸上,一片岁月静好。
于海棠推门进来,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冉姐!你听说了吗?外面都传疯了!说……说林副科长他……”
“听说了。”冉秋霞没等她说完,就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你听说了?”于海棠愣住了,“那你……你就不生气?”
在她看来,冉秋霞才是林枫的正牌对象,现在出了这种事,她怎么能这么淡定?
冉秋霞抬起头,看着一脸焦急的于海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阴霾,反而充满了信任和自豪。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道,“我相信他。”
这一次,冉秋霞是真的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因为,就在林枫决定买缝纫机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专门找到了冉秋霞,跟她“报备”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在小树林里,林枫是这么跟她说的:
“秋霞,这事儿我得跟你掰扯清楚。贾东旭同志是咱们厂的工人,是因公牺牲的,算烈士。他媳妇秦淮茹,就是烈士家属。现在她一个女人家,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婆婆,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我林枫,是国家培养的干部,是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兵,我不能眼睁睁瞅着烈士家属连饭都吃不上。光给钱给粮,那是填无底洞,得让她自个儿能挣钱、能挺直腰杆过日子。这不光是帮她,也是响应国家‘自己动手,丰衣_足食’的号召。外头人嘴碎,爱嚼舌根,我不在乎,但我怕你多想。”
冉秋霞听着,心里那点儿酸溜溜的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她怔怔地看着林枫,这个男人,想的压根不是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风流事。他心里头装的是烈士,是国家,是责任。自个儿还在为那些风言风语堵心,可他的眼界,早就在云彩上面了。一瞬间,冉秋霞只觉得自个儿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实在是太渺小,太可笑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技术好,有才华。现在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思想境界,竟然也如此之高!格局如此之大!
他考虑的,已经不是个人的小情小爱,而是烈士的荣光,是同志的情谊,是国家的号召!
和这些比起来,那些关于男女关系的龌龊猜测,显得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所以,当于海棠为她抱不平的时候,冉秋霞只是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海棠,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林枫他这么做,有他更深层次的考虑。他是一个有大格局,有大胸怀的男人。我们不应该用那些市井的流言,去揣测一个英雄的内心。”
这番充满觉悟的话,直接把于海棠给说懵了。
她看着冉秋霞那双清澈而充满信任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境界上,输得一塌糊涂。
而冉秋霞,在经历了这次“谣言风波”后,对林枫的爱,不仅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因为这份独特的“思想共鸣”,变得更加深沉和牢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