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的铃声响彻轧钢厂。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林枫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推他的二八大杠,而是从容地戴上风镜,跨上了那辆停在办公楼前,如同猛兽般匍匐的长江750。
“轰——突突突——”
引擎再次轰鸣,雄浑的声浪瞬间压过了厂区所有的嘈杂。
在全厂工人的注目礼中,林枫驾驶着这辆代表着力量、自由和特殊身份的座驾,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和一缕淡淡的青烟。
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这一路的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
当这辆绿色的钢铁巨兽,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古老巷子的强悍姿态,缓缓驶入南锣鼓巷时,整条巷子里的宁静都被彻底撕碎。
那些坐在门口乘凉的老头,手里的蒲扇停了;追逐打闹的孩子,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就连那些推着车卖冰棍的小贩,都忘了吆喝,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终于,摩托车在四合院那熟悉的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嗡……”
随着引擎熄火,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院里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我的乖乖……”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哗啦”一下掉在地上,算盘珠子崩了一地,他都顾不上捡,俩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这……这是部队的铁驴子?”
“什么铁驴子,这叫‘挎斗’!”二大爷刘海中见多识广,可嗓子眼也发干,“我瞅着,跟咱们军区大首长坐的,一个样!”
许大茂正推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准备出门去放映电影,显摆显摆。这辆车,一直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炫耀的资本。可当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自行车,移到门口那辆威武雄壮的长江750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许大茂看着自个儿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再瞅瞅门口那辆跟坦克似的大家伙,脸上臊得跟火烧一样。他那辆车,原先是院里独一份的体面,可跟人家这一比,嘿,简直成了小孩子玩的铁圈儿,提都拿不出手!
“快看!是林枫!是林枫从车上下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嘛呀?林枫开回来的?他哪儿弄的这宝贝疙瘩?”
“八级工,九十九块钱,现在连这玩意儿都整上了?这是要上天啊!”
“许大茂,你那车还推出去吗?跟人家这一比,可不够瞧的啊!”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推着自行车的手都在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大爷刘海中,正端着个大茶缸子,挺着肚子,唾沫横飞地跟人白话厂里的“人事变动”。
当那辆摩托车停在门口时,他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脚,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双因为官迷而总是显得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个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官威瞬间被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所取代。
三大爷阎埠贵,也顾不上去捡他那摔散架的算盘了,他那算计了一辈子,精明到骨子里的脑子,直接“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负责计算的弦,被这玩意儿蛮不讲理地给崩断了。
“都……都吃过了啊?”
林枫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摘下风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然而,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林枫也不在意,推着这辆沉重的摩托车,在众人自动分开的道路中,走进了院子。那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的沉重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院里每个人的心尖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林枫和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