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院里越是风光,后院易中海屋里的气压就越低。
他彻底被孤立了。
在厂里,他“钳工第一人”的牌子被砸得稀碎,徒子徒孙们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沾上晦气。在院里,他“一大爷”的身份也成了个笑话,聋老太太公开为林枫站台,直接抽走了他最后一点道德威望的根基。
他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人设,他赖以为生的尊严和地位,被林枫轻而易举地,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每天坐在小屋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关于林枫的各种赞叹和传说。八级工、九十九块钱的工资、神乎其技的医术,现在又多了一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当对象……
每多听一句,他心里的怨毒和嫉妒就加深一分。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把我一辈子的脸面都给踩在了脚底下?我不服!这个院子,乱了规矩!不敬老,不尊师,这世道就不对!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被彻底否定的感觉,让他原本就自私偏执的心态,开始逐渐扭曲,变得疯魔。
他认为,林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他不是输给了林枫的技术,而是输给了这个不讲规矩,不敬前辈的“新世界”。
既然讲规矩斗不过你,那我就用最不讲规矩的方式,毁了你!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开始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暗中观察着林枫的一举一动,试图抓住他的“小辫子”。
明面上的功劳,他动不了。技术上的成就,他更是不敢碰。他思来想去,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两个在当时最敏感,也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的问题上。
第一,是林枫和秦淮茹“不清不楚”的关系。
秦淮茹一个寡妇,天天往林枫屋里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比伺候亲爹还殷勤。这在他看来,就是“奸夫淫妇”的铁证!他根本不相信什么“院务小组代理人”的鬼话,只觉得这里面充满了龌龊。
第二,就是那辆扎眼至极的摩托车。
这辆车太招摇了!在一个普遍追求艰苦朴素的年代,你一个年轻人,搞了这么一辆堪比军区首长座驾的“大玩具”,天天在厂里院里招摇过市,这不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和“奢侈浪费”是什么?这车的来路正不正?买车的钱从哪儿来的?这些都是可以攻击的靶子!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生活作风腐化”、“思想堕落”、“铺张浪费”……这些罪名,在那个年代,任何一顶扣下来,都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政治前途,甚至让他身败名裂!
他要赌一把!赌林枫再有本事,也经不起这种来自“人民内部”的致命一击!
这天深夜,易中海关紧了门窗,在昏暗的灯光下,铺开一张纸,拿起了笔。他那只布满老茧,曾经能打造出最精密零件的手,此刻却因为激动和怨毒而微微颤抖。
他拿起笔,手都在抖。他要写,就写林枫跟秦淮茹那寡妇不清不楚,大半夜的还往屋里钻,这不是搞破鞋是什么?还有那辆摩托车!烧的是国家的油,显摆的是他自个儿,这不是资产阶级大少爷的派头是什么?对!就这么写!把他搞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模仿着别人的笔迹,用最恶毒,最煽动的语言,写下了一封匿名信。
他将这封充满了谎言和恶毒揣测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两个信封。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天还没亮,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将两封信,分别投进了轧钢厂纪律检查委员会和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的信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缩回了阴暗的屋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而疯狂的期待。
他布下的毒计,已经出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