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头扎进了“轴承之心”项目的筹备工作中,忙得脚不沾地,整天泡在厂里跟杨卫国还有一帮老工程师开会,连回院里的时间都少了。对他而言,四合院里的那点鸡毛蒜皮,已经完全不值得他分心。院内的大小事务,他全权交给了已经成为他“代理人”的秦淮茹处理。
林枫的放权,加上新成立的院务小组这块金字招牌,让秦淮茹的腰杆一天比一天硬挺。她每天把院里的公共区域安排得井井有条,谁家煤堆放哪儿,谁家自行车停哪儿,都规规矩矩,院里风气为之一新,看着就敞亮。
但总有那么些人,看不得院里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贾张氏那张老脸又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从屋里端出一大盆油腻腻的泔水,走到院子当中的公共水池旁,“哗啦”一下,全倒在了地上。
瞬间,青石板上就汪起了一大片混着烂菜叶子的油污,在太阳底下散发着一股子馊味儿,苍蝇“嗡”的一下就围了上去。她还不解气,又抓起一把烂菜叶子,随手就扔到了隔壁傻柱家的门口。
她心里有气。自从易中海倒了,她儿子贾东旭在厂里就没了靠山,处处受人排挤,日子过得憋屈。再加上院里搞了什么狗屁的院务小组,秦淮茹这个丧门星居然还当上了副组长,天天人五人六地管东管西,让她看着就来气。她今天,就是要故意恶心恶心人,给这新规矩上点眼药。
秦淮茹正在院里跟几个妇女说话,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换做以前,她多半也就忍气吞声,自己拿扫帚去扫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代表的是院务小组,是林枫立下的规矩。她要是退了,那黑板上贴着的大红纸,就成了废纸一张,以后谁还听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妈,您这是干什么?院里有规定,泔水得倒在指定的垃圾桶里,您这样弄得满地都是,让大家怎么走路?”
贾张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把盆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开了:“我干什么?我倒点水怎么了?这院子是你家的?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靠着男人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就敢管到你婆婆头上来了?我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说着,还恶狠狠地伸手,一把就将秦淮茹推了个趔趄。
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少人都在摇头。这贾张氏,还是老一套,一言不合就撒泼骂街,指望把事儿搅浑了。
所有人都以为,秦淮茹肯定会像以前一样,被骂得眼圈一红,委屈地掉眼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淮茹被推了一把,非但没哭,反而站稳了身子,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叫骂的贾张氏,然后转身,对着墙根下正在算计电费的三大爷阎埠贵喊了一声。
“三大爷!”
阎埠贵正拿着个小本本算计着什么,被这一声喊得一哆嗦,连忙推了推眼镜:“哎,淮茹,怎么了?”
秦淮茹站稳了,没哭也没闹,冷着脸回头就冲墙根底下的阎埠贵喊:“三大爷!您是小组管账的,也是文化人,笔杆子利索!劳您驾,把刚才的事儿给记下来!就写贾张氏,什么时候,在哪儿,倒了泔水,骂了我什么话,一个字都别落下!”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连躺在地上准备继续撒泼的贾张氏,都愣了一下,一时忘了接下来该哭哪个调了。
记录下来?这是什么路数?吵架骂街,还有记下来的?
阎埠贵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他立刻就明白了秦淮茹的意思。这是要走程序,要按规矩办事!他作为院务小组的一员,这可是他表现自己“铁面无私”和“有文化”的大好机会。
“好嘞!”三大爷应得那叫一个干脆,他麻利地掏出小本本和钢笔,一边记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下午三点零五分,贾张氏,倒污水……骂人,词儿是‘白眼狼’、‘狐狸精’……”那认真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派出所在做笔录呢。
贾张氏看着阎埠贵那奋笔疾书的模样,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点发慌。她那套撒泼打滚的本事,是用来对付人情的,可现在人家不跟你讲人情,跟你讲“记录”,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总觉得,秦淮茹这个小蹄子,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