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地下掩体·废墟】
随着“终焉机甲”的核心熄灭,那股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终于消散。
阿基米德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悬浮的零响。
他那只机械义眼正在疯狂转动,试图解析眼前这个存在的逻辑,但最终只剩下一片乱码。
“丽丽……?”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
“是你吗?爸爸在这里……”
“我是零响。”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白双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
“那个被你困在数据里哭泣的丽丽已经不在了。
我是由‘零号’的纯真与‘回响’的执念,加上爸爸给予的爱所诞生的……全新生命。”
零响抬起手,一道柔和的数据流轻轻拂过老人的额头。
“你的执念该结束了。去睡吧,在梦里……你会见到你想见的女儿。”
“……啊……”
阿基米德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浊泪。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废墟中。
陷入了永久的沉眠(被强制格式化了记忆)。
“搞定!”
零响转过身,瞬间变回了那个求表扬的小女孩模样,扑向哲。
“爸爸!我厉害吗?”
“厉害,厉害。”
哲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的视线在废墟中焦急地搜寻着。
大家都在。
凯撒正坐在机车上喝庆功酒;
雅正在擦拭刀上的机油;
朱鸢正在给总部汇报情况;
格莉丝正对着瘫痪的机甲流口水;
妮可正在搜刮阿基米德的保险柜。
...
唯独少了一个人。
那个刚才一脚踹爆机甲驾驶舱、立下头功的银色身影。
“莱卡恩呢?”哲问道。
“在那边。”
艾莲指了指实验室最黑暗、最角落的一个坍塌处,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笨蛋狼……好像自闭了。”
……
【实验室·阴影角落】
哲慢慢走近那个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偶尔闪烁的电火花提供一点照明。
在那堆乱石后面,蜷缩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冯·莱卡恩。
但不是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优雅得体的执事。
此时的他,依然维持着“完全狼人化”的形态。
身高接近两米五,身上的燕尾服早就被膨胀的肌肉撑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他全身覆盖着厚实的银色鬃毛,锋利的狼爪深深扣进地面。
嘴角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留下的血迹(机甲的液压油)。
听到哲的脚步声,那个巨大的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往阴影里缩得更深了。
“……别过来。”
声音不再是那般磁性优雅,而是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带着深深的沙哑和抗拒。
“主人……哲先生……请不要看我。”
“莱卡恩?”哲停下脚步,柔声唤道。
“现在的我……太丑陋了。”
莱卡恩低下头,用巨大的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失控、暴怒、衣衫不整、满身污秽……这哪里还有半点执事的样子?”
“这就只是一头……野兽。”
“我不配站在您身边。请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恢复了……或者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
对于一个将“优雅”视为生命的男人来说。
刚才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杀戮,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耻。
哲叹了口气。
他没有听话停下,反而继续向前,直到站在了这头巨兽的面前。